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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2 12:05:00
红尘在(长诗)

红尘在(长诗)

 

      利子

 

第一层
 
是谁的一次孽缘
造物主允许结晶了这枚禁果
让她睡在这间房子里
四周罩满了天鹅绒
她醒来,听到许多声音
外面的一些景致
她不知道也不好奇
但她有些胆怯
孤单开始漫过眉心
甚至害怕,离开了这间房子
第一步会踩到什么
她愿意缠住那根带子
永远都不要解开
自己永远睡成一朵干净的莲花
可是,生命之门已经开启
她隐约听到,一个女人
冲她痛苦地呼叫
“快出来,你这个冤家”
 
第二层
 
她是襁褓里最美的弃婴
柔弱抽泣,倔强哭喊
那个曾让她睡在子宫里的女人
早已经从人间蒸发
只把一抹疼痛,涂上她的胎记
从她嘴里飘出的音符
嫩得像树芽一样
纯黑的眼睛,在渴望纯白的乳汁
养父把她抱在怀里
他只有胸脯,没有乳汁
他从垃圾箱里
翻拣出他最耀眼的宝贝
她的襁褓紧凑,风都弯成了弧线
花骨朵般的脸颊,被野蜂蜇疼
原来呵,女娲造人
她成了一份多余的泥土
被随手抛弃。之后
行走的泥土,裹满红尘

 

第三层
 
那个拾荒的男人还没有女人
她就是他的小女人
她在他的背上叽叽喳喳
眼量再高也飞不过燕子
那个男人衷爱垃圾山
她就在山下吃廉价糖果
小吊带裙上的蚱蜢跳来跳去
却从来跳不到地上
男人喜欢听她叫他爸爸
而此刻她正需要爸爸
他们在扮演命定的角色
她攥着那双肮脏的手,接通血脉
“乖乖,快走过来,别怕”
那个把她当心尖肉的男人
独孤生活的男人
现在正耐心教她走路
那路,要经过怎样的走法
才能绕过荆棘
她还不会问这个问题
 
第四层
 
她一个人在屋子里搭积木
房门反锁,她出不去
那些五颜六色的积木和她一样
是养父捡回来的
她用它们搭最漂亮的房子
房子里有二手家电
吱吱叫唤的小床
她玩累了,就趴在窗前
看见外面下起很大的雪
那些雪真白,跟她的皮肤一样
养父常常把她捧在手里
又怕她在自己的眼前化掉
嘴里说不出神话
她就是他的神话
眼前的大幕已经拉开
男人把手伸向玻璃
想摘下那朵霜花。而霜花湿了
她抱住那个男人哭了

 

第五层
 
她能记住梦里的情景
一个女人,在胡同口拦住她
手里的红皮鞋
糖果,和带花草图案的白裙子
递了过来。她害怕
转身跑进胡同
女人在喊她:我是你的妈妈
她不要妈妈,和那些东西
虽然也曾幻想雨天里
有妈妈的红伞
可她依然背上养父的旧书包
把小手递给隔壁的涛涛
她只跟涛涛走
从天亮开始走进天真
蝴蝶结飞在云朵上
直到夕阳在胡同口布下阴影
又飞回涛涛的身边
扑闪着一点点微薄的希望
她的嘴里,发出哧哧的笑声
 
第六层
 
想着身体里的某一个部位
她觉得它是易碎的
第一次月经来潮, 疼痛
就在易碎的部位漫开来
裤子上有血,凳子上也有
她吓得不敢站起来
那年她十四岁
花蕾一样娇嫩的身子簌簌发抖
从那以后,她不再和涛涛牵手了
不再跟养父睡一个屋
她看到苦难一步步逼近
惶恐和不安,注满了她的眼神
假如不沐浴这红尘
假如红尘里不飘舞红头绳
她还能想到什么。她被夹在中间
演绎别人看不见的传奇
一滴泪从她的脸颊跌落
穿过浅浅的乳沟,砸疼脚趾
 
第七层

 

生命的花朵开得模糊
黑暗中,她对自己的裸体茫然
十八年的关爱
让她想起养父不断变幻的表情
那里已长出苍老的枝蔓
这些年的苦,是一把把药片
他咽下去,支撑着日子
日子经常睛转多云
日子里有很多雨,流到他心里
却无法湮灭执着
她记得养父这样说过
老之前,一定让她上完大学
可她还没跨进大学的门槛
养父的背就弯成了一张弓
她就是弓上的那支箭
总有离弦的那一天
她觉得这就是命,不动声色
大口吞咽着命里的滋味
 
第八层
 
一些门关闭了,一些门又在打开
她恋隔壁的涛涛,心藏香甜
可她一直看着涛涛
去了更北的北方
那里冰天雪地,凉了她的周身
她这才如梦惊醒
初恋,在没有开始中结束
从此成为她未了的心事
她去了一家砖窑打工
砖很红,可窑太黑
现在,养父已经拾不起荒来
他失明的双眼已看不到一张废纸
她要撑起一片天
撑起已知的和未知的岁月
砖窑主已盯她很久了
那么水灵的一朵花,开得馨香无比
当一场暴风雨突然降临
凋零是必然的
那一场令她眩晕的花瓣雨呀
 
第九层
 
她坐在山坡的草地上
莠子草被风抽走了绿色,仅剩枯黄
一座新坟,上面是黄土的黄
那个拾荒者,她的养父
正静静地躺在里面
他为了红尘里的一块废铁
曾经紧紧攥在手里的命
就这样被狼狗叼走了
也叼走了她整整一个天
这个善良而贫穷的男人
一辈子也没穿上过新衣服
她没有眼泪,悲伤已堵塞泪腺
她靠在坟上,就像皮肤挨着皮肤
目光穿透骨髓里的味道
明天的她会在哪里
一群大雁排着整齐的队形
向南方飞去了
她说,你们捎上我吧

 

第十层

 

生活是一些复制的景象
不管在哪儿,她必须适应
比如在中国最南端的城市三亚
这里的阳光、海水和沙滩
这里的气候
刮来一涌涌火辣的风情
她不在乎自己的选择
即使是天涯海角
只要是宿命,她就逃不掉
站在一株椰树下
她能嗅到咸涩的海风
成坨地吹来。就想起那一年秋天
飞在头顶的大雁
带她到了这里
离涛涛的北方更远,却离心更近
软语里的气候,曾令她窒息
但她不能回去
故乡只在梦里浮上浮下

 

 第十一层

 

最重要的还是生存
三亚的天很蓝,海也一蓝到底
但这种蓝常常压迫她的神经
从被养父抱起的那一刻起
她的眼睛,就已失去纯蓝的天空
那些笑容也是假的
为了生存,她把身体交了出去
不可名状又心如止水
这一切和养父所做的,只区别于
她不用去垃圾山捡垃圾
她只陪垃圾们玩乐
她的白天是这里的黑夜,抑或相反
她的手掌,攥着两个命门
后面是冰火通道
现在,她在日记上
已经写到第九十九个男人
写到槟榔和木棉
写到剧毒的蔓陀罗花正在恣意绽放

 

第十二层

 

她靠在顶层的单身公寓窗前
夜色倾斜。她又站直了些
霓红灯亮在了对面的“采莲人生”
那里开叉很高的长裙
裹满了红尘的暧昧
它轻轻滴淌在浅笑里
柔软的局部偶尔坚硬
就像这座城市雨后的方言
她目不转睛,夜色已经躺下了
她最终站直了。看到自己的女伴们
一个个妖艳喷香,出现在门前
用不了多久
她也会和她们一样
妩媚地出现在那里
光影在不停摇曳,她感到眩晕
最近的物件离她最远
那些淫荡的笑声尖利地响起
风一样掀开地板,吹进肉体的长廊

 

第十三层
 
那个月里的最后一天
阳光从客房的窗帘缝里挤进来
照在那个人的脸上
她才发现要接的客人是涛涛
慌乱中抓过一条毯子
她的身子在毯子里颤抖
她冲着涛涛大声地吼叫
“你别过来,别碰我”
涛涛抱住她,不停地喊她的名字
她的心不停地抽搐
遍地都是哭泣的泪光
涛涛要带她离开三亚
可她放弃了这个渴望
从影子到影子,躯体逃离现场
一个烟花女子怎么可能去爱
她去海边,在沙滩上
写那个人的名字,这是她唯一的秘密
虚无之上的真实

 

第十四层

 

抽一颗烟,消磨一段时光
酒水还在胃中,令人啼笑皆非
那个人,给不了她归宿
他已经悲伤地离去
她也试着反抗,拒绝坚硬或疲软
进入身体的某个地方
那里是那么地黑,白又是那么地白
如魔鬼,亦或天使
怎么看都触目惊心
她整理那些日记,里面记载着
太多的伤痕和男人的放纵
现在她把它们收起来
收起人间荒诞
她不时地看看窗外
这无限循环的真实和虚构
多么美和忧伤
藏在她生日这天
接下来她对着镜子,抚摸自己

 

第十五层

 

一场猛烈的大雨之后
道路被洗得干干净净
而当许多车辆和行人又走在上面
那道路就重新变得肮脏了
她觉得自己也是肮脏的
自从养父把她从垃圾箱里捡出来
她的小身子
就沾染了尘世里的脏
她甚至觉得她的脏也是与生俱来的
包括每一次的经血
有时,她也忆起童年的垃圾山下
她与涛涛一起过家家
或趴在地上看蚂蚁搬运粮食
现在,她在的这个地方
没有了养父的垃圾山,也没有涛涛
有的只是一场由来已久的忧伤
这是什么分量,她觉得好重
空气也能压垮她

 

 第十六层

 

她的一个女伴死了
洁白的床单上,滩着鲜红血渍
那个变态狂在女伴的裸体上
捅了十几个窟窿
而一整夜,她始终披发独坐
想着那些带血的窟窿
呼吸像剥开的杏仁带着苦涩
生命如此之轻
近乎睡眠的一种轻
一切皆遥远,一切皆无关
打碎的事物,倒挂着任其风干
也不再做梦,那个抛弃她的女人
不会出现。梦境里的东西
永远拼不出完整
她能做的,只有记录
和兜售早已喑哑的青春
一个人走过的路
也许不够完整,也许是个谜

 

第十七层

 

从单身公寓出来
经过一条巷子,出口是步行街
一些不知名的树,站成风景
风刮起来了
一股酸楚刹时涌进她的鼻腔
养父的坟头也有这样的树
挂满了日月星辰
她仿佛看见养父衣衫褴褛地走来
她还看见小时候,他抱着她
黑乎乎的一双手
替她捂热冻僵的脸颊
现在她也伸出手,抱住的
只是一团稀薄的空气
压进黑暗的缝隙
她的眼睛告诉她,人世间的骨肉
从一开始就注定分离
像这个漫长的冬季,不会再有温暖
不会有西窗的月影因她而圆

 

第十八层
 
夕阳下的阁楼,幽静异常
她怀抱一把琵琶
等谈完最后一首曲子
调子如暮色就重得抬不起头了
她看上去很安静,那么多白天和夜晚
就这样坐着。椅子的油漆
已经挡不住旧木纹理
她知道,它的辉煌时代
如同她的青楼生涯,呯然抻断
现在,椅子和她一样安详
她已预约了最后的生命流程
这残余的落花,快要做泥
涂着一个人时间的尽头
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在三亚
海风吹过来,她仅有的一丁点惭愧
挡不住沙滩铺就的祭场
她躺在上面,等待着海浪袭来
荡涤耻辱。然后折笔长眠

 

2008-9-11日初稿
2008-9-26日定稿

作者简介:邢秀丽。女。笔名利子。曾用笔名曲曲拉。70年代生人。原籍辽宁北票,现居浙江诸暨。著有诗集《午夜诗雨》、长篇报告文学《金属的光芒》。作品入选多家诗歌选本。2007年获全国“华语情诗大奖赛”一等奖;2008年荣获《诗歌月刊》主办“铜铃山杯”诗歌大赛优秀奖;《鸭绿江》文学杂志社主办“中铁渤海铁路轮渡杯”诗歌大赛三等奖;全国“小树林杯”儿童诗大赛成人组二等奖。

电子信箱:lizi929@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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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9-2 18:55:00
微愁抑或微笑(组诗)
《头颅深处》

你这肉眼凡胎
是拒绝不了疾病的
哪怕这么多年
身体的表面
看上去完美无缺
可它就藏匿在头颅深处
像你一样
也要睡觉也要醒来
甚至每一根神经末梢
都附着一把利器
在你快要睡着的时候
它醒来
漫不经心地扎你的大脑皮层

《红色的物饰》

为什么不说话
今夜
河塘的青蛙不再演奏
连月亮船也停止航行
其实它们想陪陪你
和你说说老家
老家的向日葵
都开了好大的花盘了
你不是一直怀想儿时的麻花辫吗
看,红头绳自各飘来了
据说还可以辟邪
只要你不疼了
怎么都行

《七月裙摆》

现在是七月
夏天才开个头
雪白的裙子挂在衣柜里
呆不住了
可是你为什么拒绝穿出去
怕烈日下的尘土
污染了洁白的裙摆?
怕一不小心
街面的行人
透过它的丝薄
窥视到你内心的惶恐?
可是它呆在里面
寂寞了怎么办
若赶上几天雨水
它也哭个泪迹斑斑怎么办
还有那把天堂伞
你也不用了
七月以后的阳光
更毒
你脸上的每一寸肌肤
都红成一朵花

《一大截时间》

从什么时候起
学会了怀旧
就连小时侯和他们在一起的照片
也要翻来覆去地看
现在
哥的儿子念大学了
姐的女儿要出嫁了
你呢
你的孩子也快长大了
时间真快
一下子就一大截
楼下的花丛里
一只花猫优雅地睡着了
这让你想起很多年以前
裹过小脚的老祖母
盘腿坐在炕里
后来
再后来
她下地
就再也没有回来

《微笑背面》

到底有什么值得珍惜
这之前的也就算了
这之后呢
光写有什么用
还要锻炼口才
眼睛看到的
耳朵听到的
心灵有所感应的
比如在灾难面前
成千上万条鲜活的生命
被无情掠夺
殷红的鲜血
唤起人性的良知
悲痛,在微笑背面
很多人都哭了
而你却连哭都不会了

《他的家坐北朝南》

穿什么衣服或者说什么话
这很重要
你一直向往田园风格
因为
你呆在房子里的时间太多了
你说家乡话
南方的软语让你听起来
等于没听
于是你使劲地翻号
翻存在手机里某个亲人的老号码
他的家还坐北朝南
离你的政安西路正好五千里
你一下子感到
所有微愁的
抑或微笑的事物
正一点点儿朝着那个方向聚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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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9-2 18:53:00
生存的诘问(组诗)

《女人街》

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我能用手摸到我后来的的经历
种种必然的焦虑和失意
春天已经走了
牵牛花才学会爬行

这条街是女人街
到处飘着女人的裙摆
偶尔也有男人经过
他们只留意街面上的美腿
留连各式各样香水的气味儿
这没什么奇怪的
女人,是这个尘世里柔美的化身
但我从来没走过这条街
不用问,这是为什么

我一直在努力
今年的君子兰,八个叶片
也该开一朵花了
但是每天它都静默着不动
不像我,从早到晚
写完一首诗接着写另一首诗
越来越像爬行的牵牛花了

只是后来,后来的经历
会在什么地方
我建立起一座文字的废墟
再后来,女人街的拆迁
让女人越来越少
男人越来越失望
他们总是看见一个年老的妇人
胸前抱着她的花猫
神情一如一本风蚀的书面

《心脏靠左》

有一天,我闭着眼睛
不认识任何留下的和离开的人
太大的雨在窗外下着
整个城市的土地,那一天开满了鲜花

我闭着眼睛,想多年以前的事情
一片白茫茫的雪地
一只受伤的鸽子
被一个梳着羊角辨的小女孩抱回家
后来,她家的屋檐下
有一群的鸽子飞起来了

我闭着眼睛,想这个城市的街道
为何不准出入乡下的马车
公园的草地,夜晚常常被花裙子亲吻
还有她们的头发
也和青青的草睡在一起
那些人,为什么留下又为什么离开

我试着把心摘下来,它靠我胸脯的左侧
在七月的骄阳下
暴晒。试着接近陌生的人
但是请别对我大声说话
今后,我和我的心脏需要安静

《岁月忙于苍老》

每天的日子都是相同的
没有任何征兆
而我们必须上紧发条
将平庸的面孔抬到一定高度,觅食
或者太阳落山后,生育
除此还有其他故事吗
一只入侵的狼,跌入山谷
一只夜蝙蝠,正在怀想

什么东西无所事事地流浪
青春过了,岁月忙于苍老
临风打开自己,也有这样慷慨
但不果断,缺乏勇气
因此这只能算是暗中的碳火
机会,只在于被谁轻轻划亮一下
灼热的瞬间,竟是一段毁灭的时光

许多人学会编织谎言,拍卖骨细胞
涉及到物质和本能
也有人醒来,在没有月亮的夜晚
构思一首举重轻若的怀乡曲
当手中的时间越来越急促
除了相同的太阳
除了苦涩和甜蜜以外
还有另一些东西,急需生存

《永远的秘密》

那些很小的秘密,搁在心底
快开花了。不止一次
想起你温暖的手掌
会突然感觉
身体的每一粒细胞都在燃烧

我已经摘下多年的面纱
和命里的愚昧
一行行认真书写,从不间断
还有那些梦,正顺着下雨的台阶爬进来

我很明白,那些无法回避的
就是我们的命运。不管多久
不管多远,我始终认为
有一个地方
有一个人,一定是我再生的河岸

我不停地书写,从不间断
正像夜半的灯光永不承认黑暗
像火烈鸟终生踩着一团火焰
这是什么份量的词

重得像那些很小的秘密
常年搁在心上,让我保持倾听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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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6-22 9:03:00
六·一日记

(一)

雨越来越勤快
还带着很隆重的样子
乌云、闪电、闷雷
它们令我不安
怎样才能适应这样的天气
我在屋子里,关紧门窗
风把它们用力推了一下
又用力推了一下

哦,不要进来
别打断我现在的思考
人究竟是什么东西
轰然一声
耳畔里就塞满了
各式各样的哭声

(二)

今天是孩子们的节日
我希望所有的孩子
脸上都有阳光
还有藏不住的笑脸
但他们的表情和我们一样
庄重,笑不出来
半个月前的那场灾难
使无数个孩子失去生命
失去父母
也失去了美好家园

一点点的烛光
映着泪光
悲伤和希望并存
他们的记忆眺望着天外的雷声

孩子,从五月到六月
我们紧紧把你搂在怀里

(三)

所有季节中的这一季
忧伤,像绽开的栀子
裹着素衣
像蘸血的杨梅,带伤零落

为什么这一天
是你生日?我看见
一把剪刀细细刮着黑夜
甚至刮出了泪痕
但直到现在,我写不出
一句祝福的话给你
我多么渴望
我长出了一对翅膀
可以飞向另一个地方

六月,水淋淋的栀子花
白成一种肃穆
最后还会白成一片空白
它是这雨中特殊的风景
久久折磨着我
使我顾不上衰老

(四)

之前,我从小贩那里
买过一篮枇杷,那样的一种黄
让我想起九月的家乡
河套甸子上的一种野菊
黄到一种别致

从朋友家抱来一只小狗
我给它取名叫“毛豆儿”
我愿意它像一位目击者,目睹我
全部的生活

一个从未谋面的人
寄来一封信,信封上熟悉的字体
让我忽地记起
十年前的一份油印刊物
一个洛阳军人
为我们提写的刊头字——太阳石

(五)

今天还收到《诗林》样刊
我的那首献给5。12汶川大地震的诗
被编排在109页

没有什么比这更真实
没有什么比这更惶恐
四周的山都震裂了

因此,在后来的某一天
我去市里听于丹讲课
就记住了她说的一句话:
苦难是一面放大镜
它放大了生命的脆弱与无助
也放大了生命的温暖与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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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6-22 8:53:00
涂在身边的浮世绘(组诗) 


《就想这个梦了》

我在梦中对一只小猫
充满怜悯
我把它抱在怀里
想不到它却趁机对着大拇指
狠狠地下了毒口
我无法形容梦中疼痛的感觉
怎么都想不明白
一只乖巧的小猫
为什么还要对眷养它的人类
充满仇恨
一整天我什么都没干
就想这个梦了

《小狗毛豆的幸福时光》

它现在就在我脚边睡着了
还打着很大的呼噜
自打抱来那天起
小狗毛豆就和我相依为命了
它每天快乐地吃喝拉撒
幸福地守着一根猪骨头
有时也会做些让人生气的事
比如小主人一早急着上学
却怎么也找不到想穿的鞋子
还比如厨房里的垃圾桶
常常被它弄翻
我更愿意毛豆趴在我的电脑桌前
陪我一起说说话上上网
听好听的音乐

《真叫人懊恼》

蚊子是这个夏天的常客
哪怕只有一只
这个宁静的夜晚也不会宁静了
它嗡嗡地穿行在灯影里
我的书房只我一个人
或书写、或阅读
或闭目思考
可是一感觉这个房间还有别的生物
来来回回地出没
我就无法集中精力
更何况手足裸露的部位
已成为它集中精力袭击的部位
一只彳亍于夜晚的蚊子
真叫人懊恼

《没心没肺》 

这些小鱼
是贪玩的儿子从河溏里摸上来的
一条、两条,总共只有四条
它们住进了以前就备好的鱼缸里
我喂它们饭粒和面包渣
勤劳地换水
可它们从来就不会看我一眼
自顾自地在缸里游动
它们无所事事的样子
在我看来
就是我现在没心没肺的样子

 《揪心的小鸟》

邻居家的阳台上
终日传来一种鸟的叫声
我没见过那只鸟
但它一定是被关在笼子里的
它的叫声委婉清脆
但我听起来很揪心
我担心它的一对翅膀
会不会因为长期缺乏锻炼
而失去飞翔的本领
它无法歇息在林间的枝头
听不到同类的语言
它被关在一只鸟笼里
大把大把地消磨光阴
甚至很可能遗忘了自己的存在
它的歌唱给谁听?
它身上的羽毛梳给谁看?
一只小鸟
每天都在邻居家的阳台
揪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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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6-5 11:40:00
五月,我们正用微笑疗伤(组诗)


《五月,或痛之书》

用午后的一片阳光做书签,轻轻地合拢这一页
我知道我不能再说什么了
关于五月的某一天,关于那场灾难
我不想再用语言过度描绘,那样会把整个世界
修饰得体无完肤。而这个世界的一切
仍然会存在,哪怕地面的积水盛满遇难者的生命
我也只能默默地合拢这一页

合拢这一页,任凭许多事物纠缠得盘根错节
突显所有的锐角。沉默依然是最好的语言
码起来,就是我为时间砌成的路
那上面曾走着我现世的浅笑,我想从脸上摘下它
藏进躯体,再抹去痛的核心,直到边缘
现在,远远的天际已下起了太阳雨
那些从幻境里回来的天使们,目光已含有微笑

含有微笑,就包含了我仍然能够听到她们可信的话语
而我的心愿,亦如孩子们手捧的烛光
月牙一般幽静而温暖。这时我必须得合拢这一页
不再让孩子看到成群的乌鸦在头顶回旋
不再让他们因看到那本痛之书而惊恐不宁
五月,南方的栀子和北方的洋槐正一起开花

开白色的花,没有什么比生命的绽放更加任重道远
五月,亲爱的五月,我合拢起有关你痛的这一页
用一片阳光照耀,愿它像一阵蓝缎子的风般快快消失
生命紧紧贴在胸口,在曾经阵痛的夜晚
我把五月当成这一年的第十三月封存
天堂就贴在五月的身边。我拒绝再听那些痛苦的争执
疲倦,却仍要以推开它的姿态,合拢这一页

 

《五月,或无纸书写》

 

我用曾经受伤的手指,用疼痛的名词

朴素的动词,忧郁的形容词

在空白的文档上造句

它们随着一只光标出没

一闪一闪的情绪,内含几分悲悯

这寂静的夜,我的月亮船能否靠岸

我还惦记家中的姐姐

她咬着牙抛弃房屋里所有的家什

五月,姐姐的稻秧已经齐刷刷地绿在田里

 

起风了,我关窗并拉上幕布一样的帘子

世界一下子小了

不是还有桂花醇吗,这一次

无论如何,我也要满上一杯

红尘往事的树干,刻下一片片命中的清贫

那是我内心的花瓣,薄如蝉翼

我就藏在里面

等我醒来,五月是不是已经过去

 

我还有个小小的心愿,但这里

我不能说出来,它比针尖还要细小

但比针尖还要锐,它时时刻刻扎我的神经

堵塞了我的泪腺

 

我坐在诸多的词汇中间

看见女人快速地衰老,男人都失声痛哭

我如此这般地窃用耳朵

使曾经受伤的手指在键盘上舞蹈

这是我的书写习惯

就像今夜,从一开始我就一个人

 

我对自己说话,说我的月亮船很小

永生永世,沉在一汪透彻的清明中

我家中的姐姐,已经出嫁

可是二零零八年五月的不速之客

无可挽回地从悬崖失足,从此我联系不上她

此外还关系到什么

我倚在空荡荡的夜里,回过头继续写诗

 

每个字都是心灵的解码,暗怀一种恋情

它随着指尖的跳动,就成了现在这样

剩下的时间,我就保存这些字

然后就关掉电脑,关掉灯,关掉感觉

沉睡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五月,或槐花诗》

 

我写五月,和五月里的槐花

雨丝缠不住雷声

缠不住我写下你的这支光标

我要写你站在某个隔山隔海的窗前

目睹我全部的红尘,和身体的来龙去脉

现在,还没有人能觉察到这一点

这正是我们最终的秘密花朵

 

它们正在雨里默默开放

就在这个余震不绝的下午

我忍不住,又要写槐花诗了

桌面的打印系统正在忙碌

键盘的快速呢喃,告诉我

亲爱的,我又想你了

 

我又想你了,我把室内所有的窗子打开

这样你就能看见我,和我周围的物件

看看这幅亚麻色窗帘吧

看看靠近书橱的沙发、茶几

看看这成吨的泪水能让思念窒息

看看五月,还有五月的天气

要不要重复地提起它们呀。或许是涉及隐私

和现在的天灾、人祸

 

多么纯粹的槐花诗,像不像织补天地的雨

我所有的幸福和悲悯,缎子一样

承受着那里稠密的针角,留下最柔软的局部覆盖我

还有动情的音乐添满各个角落

腾给我们常年厮守的心房

 

亲爱的,这样可以吗

我们还应该有个漂亮的女儿

她白天读书唱歌,夜晚写字画画

你要鼓励她更喜欢出去玩耍

在满是槐花的树下捉迷藏,碰疼了再小声哭泣

看呀,她像极了一只扇动翅膀的蝴蝶

飞在我最美的梦中

 

五月的槐花,是我给你的另一张笑脸

你贴在我心的彼岸看过来

说我们不仅仅爱着,我们还要播下种子

在五月,恰似生活的某个细节上

让种子不可抑制地抽芽

顶起万千层身里身外的葱茏

噢,五月,你看她走得如此白驹过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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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5-22 21:43:00
五月,痛之书 

五月,痛之书

                    文/利子

用午后的一片阳光做书签,轻轻地合拢这一页
我知道我不能再说什么了
关于五月的某一天,关于那场灾难
我不想再用语言过度描绘,那样会把整个世界
修饰得体无完肤。而这个世界的一切
仍然会存在,哪怕地面的积水盛满遇难者的生命
我也只能默默地合拢这一页

合拢这一页,任凭许多事物纠缠得盘根错节
突显所有的锐角。沉默依然是最好的语言
码起来,就是我为时间砌成的路
那上面曾走着我现世的浅笑,我想从脸上摘下它
藏进躯体,再抹去痛的核心,直到边缘
现在,远远的天际已下起了太阳雨
那些从幻境里回来的天使们,目光已含有微笑

含有微笑,就包含了我仍然能够听到她们可信的话语
而我的心愿,亦如孩子们手捧的烛光
月牙一般幽静而温暖。这时我必须得合拢这一页
不再让孩子看到成群的乌鸦在头顶回旋
不再让他们因看到那本痛之书而惊恐不宁
五月,南方的栀子和北方的洋槐正一起开花

开白色的花,没有什么比生命的绽放更加任重道远
五月,亲爱的五月,我合拢起有关你痛的这一页
用一片阳光照耀,愿它像一阵蓝缎子的风般快快消失
生命紧紧贴在胸口,在曾经阵痛的夜晚
我把五月当成这一年的第十三月封存
天堂就贴在五月的身边。我拒绝再听那些痛苦的争执
疲倦,却仍要以推开它的姿态,合拢这一页

 

利子 | 阅读全文 | 回复 | 引用通告
2008-5-20 11:06:00
废墟下还埋着我的遗书

废墟下还埋着我的遗书

这个晴朗的下午
我们在教室里听老师给我们上
生理卫生课
他刚好讲到第二性征发育
讲男女身体的某些部位或器官
所发生的明显变化
我们这些刚进了青春期的少男少女
对老师说的和课本上写的
居然脸都不怎么红一下
有不少男同学还大声叫嚷
我们都知道
我站起来小声地问老师
女生初潮后就可以做妈妈了吧
其实我的问题很幼稚
但我还是想证实一下我所理解的
是不是这样
我还没有听清老师的回答
同学们都在笑了
我就低下头
恨不能找个地缝躲起来
后来这笑声咋没有了
我就抬起头
看见教室的黑板在摇晃
老师的身影在摇晃
所有的同学都在课桌下摇晃
我也站立不住
拼命地跟着他们晃
然后就有一些很硬的东西
一层一层地砸下来压住我们
天一下子就黑了
我想看看老师在哪
看看我的同学都在哪
我的头怎么这么疼
我的腿怎么动也不能动了
我想找到我坐的那张课桌
我的同桌“喳喳鸟”
这会儿咋一点声音也不出了
我试试我的手吧
还好它还能动
它刚好摸到地上的一张废纸
还有一只铅笔头
现在就差一点儿光亮了
我想我随便写点儿什么字在上面吧
我脑袋瓜子咋越来越沉了
手也开始麻了
我到底是咋了
我害怕了
我也想家了
我脑子里老是出现小时侯动画片里
张牙舞爪的怪兽
爸爸妈妈你们现在在哪儿
快接我回家吧
我现在胸口闷得发慌
是不是快要死了
妈妈 我不想死
妈妈 我想喝水
妈妈 我想吃你给我做的麻辣虾面
妈妈 我还没上完初中呢
妈妈 我还没尝过表姐说的恋爱的滋味儿
妈妈 做妈妈的感觉好吗
我想我以后肯定也能做个好妈妈
妈妈 我还有那么长那么长的路
想走没来得及走
妈妈 我挺不住了
利子 | 阅读全文 | 回复 | 引用通告
2008-5-14 13:25:00
大地上突然盛开一朵毒花

大地上突然盛开一朵毒花

 

              ——谨以此诗献给5.12汶川大地震

1

我不说灾难,不说离我们或远或近的死亡

在写这首诗之前

我和我的亲人说话

我们也小心地避开这些字眼儿

说活着是一件多美好的事儿,说不管怎样

我们做为个体的人是多么脆弱

 

2

树木可以开花,眼泪可以开花

现在我说的是

大地上突然盛开一朵毒花

它有硕大的花蕊,摇曳的花枝

它的香气令人窒息,只一个瞬间

不知天上人间。它恣意在废墟之上

一次又一次绽放血色花瓣

满身灰尘的鸽子在天幕下颤抖

 

3

从今天起,我要好好学习爱和宽容

我将在最后的时刻到来之前

听完他们讲述的天堂故事

坚硬的屋顶塌下来

春天,做了一场梦,流了一地的泪水

上面沾满唇痕和指纹。斑驳的墙壁和瓦砾

只剩下细节。我多么希望能够长寿

 

4

但他们就此长眠不醒。忘了过去,现在

忘了他们还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一个老人,站在一大片的废墟里长嘘短叹

他的老伴,他的儿孙,躺在那里什么都不对他说

仿佛虚幻的天国,活着的人活着

死去的,披一层厚厚的瓦砾

 

5

我开始头晕,后来就拼命地疼

莫非人的头颅也会开花?我对亲人说

我们该做些什么?我正感染到这种无奈

像细细的纤维,稍有触碰,就会断裂

像眼前所目睹的墙体,稍有触碰,就会坍塌

到底这是谁的风暴?

我无比忧伤地看他将成吨的泪水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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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5-14 13:24:00
在背面书写(组诗)

 

《流水线》

 

如果有一根针

能纫进这条流水线

我就给你缝制一件棉袄

北方很冷,天寒地冻

树木都扔掉了自己身上的叶子

它们开始躲在地下

而你却在地上呼唤,呼唤我

如此单薄,执著,还下了狠心

 

此刻空气里飘浮着冰冻的水珠

彼此碰撞

风铃般悦耳动听

这之前的流水线,它盛满了物件

我必须用双手

取下那些物件

它们干净,却面无表情

我努力让它们抱成一团

变成有血有肉的活物

 

现在,就剩下这根流水线了

让我试试它的拉力吧。很强

能切开润肠的香蕉,暖胃的巧克力

最关键的是能切开距离

我要设法扔掉其中的一段

让去看你的路变得很短

然后给你穿上用它缝制的棉袄

在你心疼的时候

拽拽前面的胸襟,系上绿宝石颜色的扣子

焐热它

 

《再回辽西》

 

火车道梗阻的时候

我已回到辽西

我看见腊月的河流

寒风已把它磨成镜面

我对着镜面梳妆

问候鱼儿冬眠,鸟儿踏雪

问候丘陵和树木

它们以父兄一样的姿态

俯看我

在冬天灿若桃花

 

我开始痴情眺望

用瞳孔抓拍这腊月的一切

我多想胸口对着风口

喊一声,亲爱的

我愿意在你的怀里撒娇

 

此刻,温暖的老屋里

全是我的至爱亲人

我要和他们一起

喝大口的烈酒,那里藏着火苗

我愿意引火烧身

我还要喝发苦的浓茶

盘腿坐在炕上,嗑着瓜籽

为亲爱的你守夜

听你讲述一个人的传奇

 

辣嗓子的旱烟

我也要亲自尝上一口

让它呛醒我曾经的往事

火打的辽西,水做的江南

我这五千里牵扯不断的血脉

流到大年夜,涂红灯笼

亲爱的,我们眼睛湿的时候

放鞭炮,吃饺子

 

《牛角梳》

 

我的不凡

在于我没有黄金和钻石

那种陈腐昂贵的气息

这之后

她和他都说我疏密有度

柔软,不止用于发丝的梳理

还传达一种隐秘的交流

 

记得那天

她把我递给他的时候

我就知道

我必须如犁般在花间细致触及

才能在他头上的密发

和心田里

守住一片翁郁的丛林

 

曾经,我被她宝贝般呵护

已经长达三年之久

现在除了爱

她没有别的理由将我

送给她心爱的人

他们彼此凝视亲热地耳语

我能看懂

我缓缓伸出的意念之手

正接引一个圣洁的使命

 

我这就跟着他走

无论多远无论多久

我身体里密密匝匝的温情

都将在没有遗憾的晨光中

一遍遍地撒过

直到一遍遍地惦念

直到骨头老了眼睛花了

直到他们的头发全白了

 

《离开辽西的辽西女人》

 

她离开辽西很多年了

她的掌心一定持有一把钥匙

只那么轻轻一启

我的记忆之门就会悄悄敞开

里面藏有造物者的回音

还有多年来早已遗失了的天空

 

这之前如此,这之后依然如此

我用另一种语调试探

仿佛孤芳自赏

她其实是被风雨揉得细细的

一株茑萝

从江南到辽西,五千里长篙

抵达不了岸边

或者干脆是一根琴弦

触及着一种令人担心的纤瘦

 

那时,她不习惯使用耳朵

她的耳朵曾经接触过一种利器

至今那里还暗藏着一道疤痕

至今那里遇到雨天还暗哑无崖

现在,她正回过头用心去听

辽西的山,和它的水

以及那长在命里的粗旷和豪迈

 

于是,她怀揣一把泥土上路了

那年该是冬天,漫天飘雪

村庄和粮食的颜色

却依然是土地的颜色

是辽西见证亿万年前的

鸟语花香的颜色

 

必须重复地说起坚硬和柔软

说起这两个词

就如我现在所阐述的

我必须怀着内心经久的伤感去说

她的离开也是上苍善良的安排

她的点点足迹

装饰着时间概念

 

我多想顺着她的足迹

回到那片火打的辽西

北风吹过,来年的土壤上

沸沸腾腾,全是蒲公英生下的孩子

我多想看着它们踏上望乡的台阶

帮她一起够辽西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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