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野寂寥，便是秋天。
又一场雨停，空气里有一丝
微苦，或者清甜。
“我们都是越磨越薄的刀”
三点钟，你忽然醒来，仿佛看到寒光转暗
乐音沉落；九点钟
你退出虫子们的无休争执。
呵，你从此爱上夜空深沉，“像一个不讲道理的孩子
像众草，手挽手，共赴一个秘密之所”。

 

虚拟着千军万马。然而诚实。
我不想分清这是狼尾草还是虎尾草。
 
暮光溢出。一阵风乱了节拍
一场雨，在七里之外，有着整齐的步伐。

 

天空绷紧着老脸……
一只鸟的出现，和它的消失一样
让人略感意外，然后马上断定
这只是一次奉命的表演。
当风摸索到脖颈之下
我反而平静下来，似枯叶，稳稳的落在了
夕光的温床上。
我隐隐感到一条路越走越长，越走越窄。
我多么希望这条路就是一根钢丝，凌驾于哆嗦的空气
和众人的惊叹，而我自己，心甘情愿
被平衡俘获——
二〇一〇年的初秋，像一个浮标
吞钩者如我，要慢慢浮起，慢慢真相太白。

 

仙人掌暗自叹息
白鸟，没有背影的飞走
 
几件湿衣服，在风中醉得那么厉害
却也呕吐不出什么
 
忍冬纹平静。不平静的是一个人
他站起，坐下，再站起……
 
免不了要望望很远的地方，望到
匆忙中闪了腰的河流
 
“雨巷的尽头，是我的阳台”
他忽然记起，多年前写下的诗句
 
仿佛遥远的雷声滚滚而来——
现在，他笔直的站着，形销骨立
 
分明就是一把收拢了的破油纸伞
被身旁那盆黄颜色的花，嘲笑
 
这便是阴天了，这便是阴天里的
贫血的阳台：一个在片尾曲中醒来的人
 
要在一个比较高
有点险的地方，将他的沉沦
 
演绎成一种悬念，一出秋风
飒飒洗牌的惊悚剧

 

我的确想回到古时去
做一个地主
 
季节更替，芬芳的漩涡
我端正的身体有着沉醉的神魂
 
一阵风正好迎面
我忍住那难听的咳嗽
 
但落日毫不掩饰它的慈爱与关怀
眼见河流安稳，木船亲切
 
我这就回到古时去，为国家
在冰冷的月光下做一个偏瘦的地主
 
偶尔写写绝句，让后人
费力注解，然后奉为经典

 

风吹我，我低头
看见鞋面像发黑的印堂
 
大厦将倾的下午
我坐在一张转椅上有事没事旋转着
 
顺时针，逆时针
快或者慢
 
爱或者恨——
他们说，叶子就是这样
 
落下来的，当时的风
只是刚巧路过

 

雨敲窗的时候，我肯定睡着了
现在，我听那尾声
 
像一个人的叹息与自责
稀疏却也紧迫
 
沮丧却又清脆
现在沉重全部卸下，风之轻骑
 
跨过黑暗。我猜生活原本就是这样
——第二天早上，一个早起的人
 
有意无意，轻轻碰触
那些湿漉漉的枝枝叶叶

晚上八点
一不小心
睡着了
 
连梦都没有的一觉啊
 
醒来时
满身是汗
 
原来停电了
空调也陷入了黑暗的沉默

胃病是一盏灯
它时刻提醒我
活着需谨慎
 
谨慎吃
适可而止，而欲望的河
也不得断流
 
要定时
遵循日出日落之古老法则
月光照耀
原是零食之恶

我问你高原有多高
你说八千八百四十八
 
我问你高原有多美
你说“我的心呀在高原，这儿没有我的心”
 
最后，我问你
你去过高原吗，你低下头
比丘陵还低

回忆者是一支削尖的铅笔
小心，踉跄，纤细的轨迹慌不择路
连纸张也仿佛神伤
落日在城头，余辉里有着莫名的焦味
那些被割喉的事物纷纷站起
历历在目。直到街灯似白色大坝，断流
陡然发生，水中巨石被掏空的缝隙里
寂静像刀一样薄，轻，闪着黑光
他蜷缩的身子不过是一只坏弹簧

眺望者将黑色的帽檐抬高至
明日黄昏。枯水季节
萧索的河床上汹涌着另一些情节
仿佛一场再次错过的欢爱
如同摆设的索拉桥上，伏兵无处藏身
刹车的印痕悄然蒸发
缩微的冲击平原，蚂蚁放大一百倍
它的触角多么坚强，有力
被粉碎的时光早已纷纷扬扬

夜行者一脸漆黑，但他的鞋子
镶满露水的夜明珠。
“风在黑暗中也不会迷失”
他是风中的一匹绸缎，柔顺得飒飒作响
割手的茅草，分开的波浪
一只尾随的虫子突然跳到他的面前
他伸手捉住，像拧开一盏灯
他找到夜晚的重点，失明的眼睛里
将心比心，一条大河汤汤入海

“你有新动态可查看”
一打开博客，新浪就这样提醒我
但我懒得查看
世界日日新，我已眼花缭乱
本以为博客风景殊，不料
也是这般
这般的乱人眼，迷人心，仿佛末路穷途，惊涛拍岸
再也无人独坐幽篁，再也无人
敢把琴弦拂断

终于在记事本上写完了一首诗。
接下来，像往常一样，复制，粘贴到博客的编辑器上。
——且慢，在点击“发博文”之前
我像柏桦、朵渔、陈先发、于坚、李南、商略、张执浩（排名不分先后），还有
×××、××、××××等等同学一样
将诗歌的题目编辑成了粗体。啊
那一堵墙似的的漆黑，多么醒目；可是，为什么
要弄成粗体呢？

天色正暗，黑云挤作谜团
鹤为什么要飞？在暮晚，这动乱
让我的孤独有了硝烟
 
让我的断剑不见了缺口
湖水激荡，鱼群的起义就要
爆发；我宁愿相信
 
这里便是风的终点站：
那些落叶，那些作废的票据
将如何填充一只鹤留下的空旷……

“琴弦凛冽，足以奏响你的小沉默”
他枯坐于轻浮的灯火，背影深沉
折角的故事集里，小老鼠叫出声来
那一阙滴水的藤蔓植物，正好被朗朗诵读
 
此刻风比草低，此刻树比天高
我为何来？他已剪掉十个手指甲，他蓦然触到
空酒瓶，雨加雪——
“不见鹤飞，让我坐穿这荒谬的大孤寂”

 

*
 
晚风吹
她将裙子压了压
车祸在远处
发生
 
*
 
晚风吹
老和尚不在
小和尚在
烧第七本经书
 
*
 
晚风吹
树叶落下来
要成为
地球的纹身
 
*
 
晚风吹
她们嘻嘻哈哈
她突然不说话
问哑巴
 
*
 
晚风吹
她提着鞋子过河
夕阳却将她的头发
打湿
 
*
 
晚风吹
蚂蚁站在石头上
拉弓射箭
夕阳正慈祥
 
*
 
晚风吹
小喇叭里有大世界
大世界里
她何处藏身
 
*
 
晚风吹
一颗牙齿松动了
一个喷嚏
打出来
 
*
 
晚风吹
一棵树长出
三只鸟
天就黑了
 
*
 
晚风吹
蝴蝶从老妇人的白发里
起飞，落在
小姑娘的赤脚上
 
*
 
晚风吹
花点头
衣衫掉了
一粒纽扣
 
*
 
晚风吹
她裸露的身体
闪着寒光
不可名状
 
*
 
晚风吹
披着红霞的
蒲公英
和恨一样轻
 
*
 
晚风吹
白蝴蝶不见了
黑蝴蝶落在
她的眉心
 
*
 
晚风吹
广告牌簌簌响
去上夜班的少年
心生邪念
 
*
 
晚风吹
桥上的少女
纵身一跳
落在原处
 
*
 
晚风吹
溪水齐脚踝
小蛇似杂念
不见了
 
*
 
晚风吹
越狱的逃犯
捡到
半只风筝
 
*
 
晚风吹
小河变大
大河变小
落日没有圆心

这棵樟树不是故乡
它太老了，老得
快要扛不住
那一滴浑浊的落日
 
这间屋子不是故乡
它太破了，破得
月光滴滴答答
漏下来，风也吹不干
 
这些荒草不是故乡
它们太深了，深得
我再也找不到
那架我丢失多年的纸飞机
 
这盏煤油灯不是故乡
它太旧了，旧得
我划完整整一盒火柴
也没能将它点燃

月光在，城墙在
虫子也还在，一只守口如瓶
一只口吐莲花——
地上有多少颗露珠
天上就有多少颗星星
星星的小宫殿里，公主不在
她已远嫁
传说中的蛮荒
 
月光在，蛮荒在
马匹也还在，一匹低头吃草
一匹引颈长嘶——
天上有多少颗星星
地上就有多少颗露珠
露珠的小寺庙里，和尚不在
他正远赴
经书里的故乡

“我从不与某个人为敌，我与一群人为敌”

 

我得又一次写到孤独
写到云层里，一只老气球爆炸的孤独
写到晚风中，蝴蝶忽然不见了，一朵花拼命晃动的孤独
写到灯火下，黑笔倒在白纸上
死不瞑目的孤独
写到清晨，一列火车轰隆隆，仿佛从昨夜梦里驶出
它像箭一样射走了，而我的心
仍然紧绷着
紧绷着
一张硬弓的孤独

 

悲伤的人是有福的
他可以在一滴露水中
睡一整夜
早上八点，他可以和露水一同消失
——事实上他没有消失
他在草叶上写下
“光是最大的一滴眼泪”

 

坟里的人多安逸
他们不必操心山花开了几朵
每一朵是什么颜色
不必担心又一场雪的降临，雪下的石头
快要冻成人心
他们啊，他们再也无须
无须点灯看世界

 

树叶落了三十六天
还没有完
秋风催了千遍百遍十万遍
他们总是慢悠悠的
像是一场慢性病
不急于夺走一个人的生命，而这个人
也不急于死给我看

 

我看不出哪一片最好看
就像你说不出
一罐药里
哪一味最苦
但我看见它们要将故乡埋葬，要将一张张全家福
翻转过来——
我无法面对这酷冷的浮肿的白
我别过身来，今夜
我宁愿再次撞入
那已知的、形而下的
野径云俱黑

 

此刻我恋阳光
此刻一片叶子已被虫子吃掉一半
剩下的一半，略显焦躁
我越看越像一个人的侧影
 
贴紧深夜的灯火
大雨正酣，他逃不开这酷吏的刑罚
他无法阻止那革命般的疯狂，他抓不到
闪电的、预言的手……
 
此刻风吹开另一些稠密的叶子
“阳光蜂拥，就是世界的心脏”
此刻，我是一朵蔷薇闭着眼睛开放
恭喜天地苍茫

 

一棵树迎风站定
就像一个人，不再愤世嫉俗
终于爱上廉价的小饰物
就像是我在下班途中
已将一首诗
改好：晚风吹拂
词语沙沙作响，尔后
沉静下来，意义的浓荫紧紧抱住
我们的旧情人

 

结冰了。孩子们在欢呼
池塘绷紧着脸
多么冷。这化不开的旧情节
那些被锁住了的
冲突之鱼
——为什么被冻住的不是我们
为什么不让我们
看时光，慌乱而又羞惭

 

他们决不走在大路上。
他们在这荒僻之地
开辟战场：永远的溃败者
他们的追兵到底在哪？
 
四处翻检，被抛弃的事物中
有他们的一日三餐
有他们突然而至的喜悦
无边焦虑中的略略松驰。
 
是一朵开败的野菊点燃了
他们的悲伤。永远的低头者
此刻抬头，落日碰触到
一张张隐匿多时的脏脸和漆黑五官。

 

水也能张开双臂。
那么它将拥抱什么？
清晨的阳光已经很耀眼了
请原谅我的错觉
我分明看见白刀子进——
 
进入这灼热的一天
进入细草幽凉的脉管
进入我只扣一粒纽扣的白衬衫的
单薄的缄默，以及路过的
一辆自行车飘忽的铃声。
 
“只有死是完全免费的。”
请再次原谅我无端的想起这句台词
想起那朵沙漠之花。
头顶热日，站在一旁的雕像早已焦渴
想必它宁愿熔化……
 
晚霞滴着粘稠的血。
很远的树林陡然深沉下来。
夏日喷泉，夏日喷泉
我多么希望这一次仍然是我的错觉：
我看见那么多的红刀子出——

 

我种下的那棵树，有着寂静的根
喧闹的叶（或者鸟）；我放走的那条鱼
有着锋利的鳍，湿滑的鳞（或者手）。
在空阔的下风口，我遇见打着赤脚的月光
她一泻千里的小脸上，有一丝
难以察觉的冷笑。
哦，忽然间，我多么渴望有一个姐姐。
（她比妹妹更挺拔，比母亲更慈祥。）

 

金发三千，迷了风的眼睛：
打开的秋天，有一丝迷乱的甜，有一丝温暖的苦。
罪案已沉睡，失业的赏金猎人吃着乏味的晚餐。
撕掉的返程车票，被腰斩的爱情——
金发低垂，滑倒一场无比细小的雨。

 

我走到一座桥上停了下来。
我突然觉得，从此岸到彼岸，我这样跨越
或许过于轻率。
流水模糊着脸庞，决然远逝
我猜测里面深藏的鱼是懵懂的
它们将一生的颤栗，都付与无情的水
而被淹没，即是被养活。
它们都是幸福的筹码，永不掷出的孤注。
此刻，我正站在桥的中央，风声激越
如果我是一面旗，必将飘扬，同时忘掉
所有会唱的歌谣；
如果我是一张纸，必将飞起
最后落在一辆疾驰的小汽车的挡风玻璃上。
但桥是坚牢的，它以极端的沉默
抱住滔滔不绝的流水，以最大的跨度
表达一种壮美。
我猛然觉得，剩下的半座桥，我得走慢一点
最好是，扶着被夕阳镀亮的雕花石栏杆。

 

六月的雨是以滴而论的。
此刻，他就被比较大的数滴击中
但他并不感到疼，相反
他有一种久违的、千疮百孔的快感。
天色正暗，大街陡然空了下来，只有他单枪匹马
逆着神色慌乱的水流
疾走，如闪电杀入乌云——

 

大树孤苦伶仃
大树悄无声息
大树只须要团结自己，就可以
在夏天，站一地阴凉
 
“这永远的牢笼，是我打开的胸怀，唯一的开花结果之地……”

 

为了保持身材，我饿了整整一生。
大风又为我剔去多余的枝叶，那些过轻的
不牢靠的部分。
现在，我青翠的站在你的面前——你却望着别处，比如
那一轮凄迷的落阳。
出于礼貌，我仍然站得很直。

 

“而我们房子墙边的树
依靠我们的叹息而生活”
她望着神情严肃的窗子，不禁哑然
失笑。
昨夜走失的小白猫
此刻正在用它幼小的锋利的爪子
抓得玻璃吱吱的叫
她不知道这算是告别
还是重逢。
但她有一种临风的恍惚和惬意：
“早醒和早恋正好相反，但也算是
一对好姊妹”。

 

厌倦意味着开始热爱
三月末，飞花落定
我看见一把刀
锈迹轻轻脱落，像某些
暗疾蠢蠢欲动
我并不怀疑流星的加速度
和一滴夜露的胆怯
但我更愿意相信
愈是浩大的事物愈是
缄默，比如未开采的煤矿
比如夏天的山水

 

习惯上网挂个扣扣
其实并不想聊天
有什么好聊的
和那些不写诗的家伙
以及那些写诗的家伙

 

不想你是不可能的
当我关紧门
关好窗
拉上厚厚的绒布窗帘
然后打开空调
身体和太阳一起慢慢融化
我是说
想你还真是一件
很清凉的事情

 

白云走得很慢
比这阵风慢
比那只鸟慢
比开一朵花还慢，比晒干一件衣服
更慢。这个白天
是轰轰烈烈的晴天
河流滚滚
车流滚滚
老房子也醒了五十年的瞌睡
枯井里跳出一只
杀气腾腾的绿青蛙
一个打手机的人，白衬衫
黑裤子
突然，望着天上
不说话

 

丝瓜花，丝瓜花
金黄得像是可以吹叫它
天空纯蓝
风停止恶作剧
忙来忙去的是四只蜂
一只蝶
我蹲在旁边
看见深绿的叶子里藏着
两条小丝瓜
胆怯、孤僻，不肯长大

 

我的苦瓜
你为什么皱着眉
太阳很好啊
风也慈祥
是不是觉得那只野蜂
太不友好
或者是因为
被肚子里的虫子咬了一口？
如果都不是
那一定是想要我
把你摘下，打一碗
可以清心明目的汤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蜜蜂
飞来飞去
是在干什么
那时候我也不知道
一朵花
忧伤得就要
掉下。那时候
我以为鸟飞那么高
是因为贪玩
水扑哧扑哧的笑
是一件很自然
很简单的事
那时候，我喜欢看小说
并不在意
天黑了。月亮没有醒来
那时候一场雨
落得多么痛快，一场雪
能抱住整个地球

 

那天中午
天空蓝得静谧、不醒
一架飞机很低
很大声的飞来
我抬眼望去
几乎可以读出上面的字
它飞得不快
很有些炫耀的慢
像是故意要让我看清楚它
看清楚上面的字
它的每一个零件它里面的
所有乘客的脸
事实上它飞走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内
确切的说是到现在
我都在遗憾自己
没有坐过飞机
甚至嫉妒一切有翅膀的事物
抱怨目前
平淡的生活

 

不像夕阳怒火中烧
不学虫子，遗言说一千遍。
 
一觉自然醒。
落叶很乖，手一松
一家银行在风中倒闭
满地账单，无须清理与捡拾。

 

他在数剩下的火柴。
 
他不小心擦燃了其中一根
“我该点燃什么呢？”
他迎着滂沱的雨水说。
 
整个三月就这样被浪费了。
他干涸的掌纹里
只有搁浅的旧时光。
 
蒿草翻过坍塌的墙
在秋天的心脏里死去。
霞光万丈，不过是在毁尸灭迹——
 
风带来这个世界的冷。
他裹紧衣裳，像一块巨石轰然裂开。

 

它并非藏了起来
它只是找到了一个隐蔽的落脚点。
它也没有消失，它只是
不说话，同时不被虫蚁找到。
 
但它暗通黄泉。
犹如一个冥想者捉住季节的脉搏
它汲取暗黑精魂，拒绝
疯狂阳光。
 
甜蜜的尘土在生长
加厚。就像不值一提的苦难
它的感觉如此真切；它坐而不化——
“这崭新的一日，这光的萌芽，捧着世间最大的一颗露珠。”

 

满脸星光，他爱真实的夜晚。
他在一颗露珠里醒来，看到山高
月小，石头有着狰狞的笑容。
 
他一点也不觉得悚然。
他和隐居的秋虫有一个秘密
而又大胆的约会。
 
钟声敲痛了这条瘦弱的小河——
一阵痉挛，他承认
月光是波浪最后的艳舞。
 
而风是谁的快刀？
他瑟瑟的后退着，像一句话
刚要说出又很快缩回：
 
“我还能信任什么，除了落叶，残云
以及一场雪的冷与白、短命和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