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入中。。。
胡桑 发表于 - 2009-4-23 0:20:00

 

北部,笔直的蕰藻浜,历史学家的刀尺

宰割过的真相,遗落在长江口,旅游业的

巨大公文包没有装它的空间。南边一大片

空旷地带,经历了很多沧桑,已经妻妾成群,

儿孙,长得越来越像共和国东部的卫星城镇。

商品房,鲫鱼般游动在春天,长势比小学生

作业本上的奥数题,更加不可理喻。但人们

原意花掉半个月的工资,让孩子们去跟随

数学老师们远游,捕捉政 府大楼墙砖里

几只面目暧昧的蟋蟀。聚丰园路、锦秋路、

祁连山路,是三条郊区的毛巾,擦拭上海

西洋瓷器般的身体,积满污垢,就像反动

文人的笔墨,无辜接受了媒体的诋毁,而

没有一名本土作家,或者寓贵,来为这个

乡镇,设计一副腔调。近千万平方公里的

土地上,葑塘,只是一个按时完成作业的

小学生,毫无特征的笔迹和书包,只给官方

花名册,增添了两个或三个汉字。地方志

办公室的老学究们,从没想到给它单独

开间房,他们的性能力,已经萎缩,被工业

时代数字信息一样迅速增长的病毒,抱得

太紧,无力越轨。即使是勤劳的果农,一棵


……
胡桑 发表于 - 2009-1-12 12:24:00

《西藏:2008

 

“愿你早日来到美丽的香巴拉。”

——藏族同学色珍给我的藏语题词,

写在扎西达娃一部小说的扉页上。

 

可我迟迟未到。你是一个敏感的存在。

满身的湖犹如饭后的水果。我沿着地图

走上你的街头和雪山。三月的黄昏,

庙宇面对西方打坐。高音喇叭在

八廓街起舞。电波刺激着信仰的神经,

一棵雪松在夕阳里颤抖。春天在三月

躲闪。死亡,在经书的边缘发生。

 

我关心色珍的安全,一个普通的拉萨人

在清晨经历了什么。硝烟,和炊烟一起

醒来。而中国未醒。一九五九年以来,

战争在像两栖动物,趴在亚洲腹部,

在世界的屋脊虎视眈眈,盯着“自由”,

像窥视一只麋鹿。色珍,坐在送我的

照片上,和一头牦牛,守护寂静和美。

 

而我打开电视,喇嘛僧侣和“暴民”


……
胡桑 发表于 - 2008-3-25 22:00:00

 

飞机,将要起飞,三月从热带回到温带。

我曾离开你,中国,温和的山峦继续

在神话里绵延,出租房洗劫一空,

犹如战后的城市。我离开你,中国,是为了

躲避上海:知识和商业勾结,就像政治和宗教。

 

在灼热的尾气里,上海快要融化。而浙江

与春天搂搂抱抱,很不情愿地跨进夏天。

运河幽静,柳树美女一般坐在石头堤坝上。

我在新市,留恋着嫩绿的事物,犹如留恋

汉语里的每个词。我何时真的离开了新市?

 

啤酒里,是我的无家可归。汉语只是一套

虚构的房子。我把几本诗集塞进行李箱,

以及电话本和人民币,而把房地产商、官僚

和批评家扔进垃圾桶。我作别小区门口的地摊、

卖西方大师的盗版碟店。在晃眼的沥青里离开。

 

我俯视福建、广东和越南,胃里的酒精被海风

吹醒。狗一样蹲在海里的岛屿,皮毛青黑,嘴里

呼出神秘的温顺。人们,就像黑色的贝壳,嘴巴

一张一合。我听到了另外的声音,犹如被藏起的

爱情。我把血液煮沸,烧红眼睛,进入泰国的温度。

 


……
胡桑 发表于 - 2008-3-20 1:43:00

 

“愿你早日来到美丽的香巴拉。”

——藏族同学色珍给我的藏语题词,写在扎西达娃一部小说的扉页上。

 

可我迟迟未到。你是一个敏感的存在。

满身的湖犹如饭后的水果。我沿着地图

走上你的街头和雪山。三月的黄昏,

庙宇面对西方打坐。高音喇叭在

八廓街起舞。电波刺激着信仰的神经,

一棵雪松在夕阳里颤抖。春天在三月

躲闪。死亡,在经书的边缘发生。

 

我关心色珍的安全,一个普通的拉萨人

在清晨经历了什么。硝烟,和炊烟一起

醒来。而中国未醒。一九五九年以来,

战争在像两栖动物,趴在亚洲腹部,

在世界的屋脊虎视眈眈,盯着“自由”,

像窥视一只麋鹿。色珍,坐在送我的

照片上,和一头牦牛,守护寂静和美。

 

而我打开电视,喇嘛僧侣和“暴民”

正撕扯着“中国银行”大门,像歹徒

撕破女人的裙子。凯迪拉克和雪佛兰


……
胡桑 发表于 - 2008-2-18 15:30:00

 

在中国写诗是多么幸福。

——题记

 

如何让汉语穿着唐诗的鞋子,

陪一只海鸥,走在人妖、

同性恋、租妻、恐怖片的国度?

——在普吉岛的海滩上,我的词语

被海水冲得七零八落。

我迟迟不肯写泰国,是因为

一只难闻的榴莲爬不上柳树的梢头;

狐臭的海水里风一般游过的不是鳜鱼;

桃花的光泽只能般配姓叶的女人。

泰国很热,它是地球上

接纳声色犬马的机场,西方人

——他们和普鲁斯特来自同一块大陆,

站在汇率的舞台上,一脸傲慢,

浑身晒黑,捧着资产阶级流行小说,

顺着海盗船的航线,殖民黑女人的乳房。

这是孤舟、蓑笠、野渡的中国

无法理解的温柔,泰国更不用说。

白天向菩萨下跪,晚上与鬼怪谈心,

但金钱可以改变花朵开放的姿态;


……
胡桑 发表于 - 2008-2-7 23:23:00

《浙北车站》

——丁亥年隆冬大雪中,和赤道边缘的胡桑说话

小雅

 

雪中的车站像一只白狐蹲在苕城西部,偶尔发出吱吱的叫声。

 

1

 

阳光溜冰者们站成一排,等待检票员

放他们走进雪白的大厅。每个人都惊呆了

一把雨伞遮住下午狂笑,飞速地旋转

一对恋人从人间匆匆穿过,向往远方的召唤

 

这是我猪年最后一个午后带着雪意和记忆

离开站台的刹那我想起陪胡桑站在另一个站台

向远去的大师们致敬,他们都被迫离开

从遥远的欧罗巴到温馨的美利坚,身份证代替了雪

 

雪遮盖了美妙的事物,美丽女子跺去靴子上

不灭的雪花,她们内心白茫茫一片

和外界遥相呼应的还有售票员的脸色,她们就是

大师身上的过期的邮票,没有邮票的时候

 

只能像行人一样喝着西北风,在悖论上打滑

鞋底上沾满书信的噩耗,告诉他们翻译只能维持


……
胡桑 发表于 - 2008-1-19 22:34:00

 

你满身禅气,一堆关于生活的诗歌

抛诸脑后。作为诗人,你懂得如何

在城市里行走,目光停在何处。

我们像两只落脚的鸭子,挤上公交车

奔赴明清的农田。田埂上,

朱耷挑粪,睥睨王侯;董其昌打工

深夜未归,一手好字,胜过老婆的女工。

沈铨的松鹤图多么不合时宜。你伫足于


……
胡桑 发表于 - 2008-1-18 12:30:00

 

夜,坐在窗口

春天溢出纸外,墨很新鲜

苏东坡和它一起醒来

 

此时,太湖显得有些庞大

一尾鲫鱼游过客厅

衔来的梅花摇曳着露水,一脸羞涩

 

白鹭刚好踏入青天


……
胡桑 发表于 - 2008-1-16 0:34:00

《春秋》(组诗)

     ——赠诗人力虹

 

一、怪

 

风是漠北的野兽,叼着

王朝的腰部,从长安赶往洛阳

不与麒麟为伍,从未涉足南方

踩着中原的词语猎杀太阳

然后身披一身古怪的修辞,进入汉语

 

时间占有一切头脑,

人们想象过的天地最终囚禁了

人类的欲念,被抛弃的月亮

飞离楚国。天河边,

他相信黑夜,背对贪婪和昏庸

 

血变作河流,骨成为山峦

这些死后的事情,不符合礼仪

可它们绕过圣人的戒尺来到餐桌上

喂养着一个民族,或是女娲的

巨大生殖器,在东边的海岸线上,

撒下各部落的图腾,这些

我们肯定从未见过的怪物

三头六臂,蛇身人面

抚慰着原始的恐惧

 

后来,理性撤走祭品

自以为是的酒跌倒在每个汉人的

梦里,迷迷糊糊听到一些鸟兽的叫声

和树叶的微笑,天空倒挂

水怪游过报纸一角,畏惧

沉入湖底,化作不被报道的化石

 

人们侈谈诗歌

诗歌是最后的恐惧

 

最后的恐龙走进村庄

巨大的脚印陷进歌舞升平

霓虹灯和堪称盛世的舞台

声张着老百姓的笑声

此时,孤独的兽闪过屏风

略微的几声嚎角被界定为噪音

 

见则国乱的兽

高高挂在中产阶级的门楣

一脸温顺,招财进宝

满身的瘟疫被意识形态驯服

在祖国的春天,噤若寒蝉

 


……
胡桑 发表于 - 2008-1-15 2:22:00

一、但是水,水

 

帝国向南方倾斜

船只剥开苍白的天才之梦

黄昏黄了,走卒们忙于前程

一个事件就这样登陆上岸

让小镇和国家相关

绘画、故事、诗歌以及饮食

以帝王的名义推开了时间

而南昌街上一名妇人到河边洗衣

水波和昨天的事件一起走到对岸

邀请另一个女人沐浴口水

她们的面貌水一般干净

却像一盆脏水被国家泼掉

 

二、致沪上夫君

 

雪下大了,你的房间在缩小

你身边是否环绕着另一个女人

我去买菜,蔬菜们爬上价格的小楼

正如你高高挂在信纸的开头

听说又要革命

江山来了又走了

镇上失火,烧掉一半梦想

冬天树敌太多

你也成为我的敌人

多么想有人陪我去步云桥上走走

碰上一两个熟人,交换往事

——让运河上的船声小些吧

我几乎听不到你敲打我的夜晚

 

三、大人们的事

 

爸爸和叔叔们端坐在广播里

接受毛主席的检阅

暴雨般的声音撞坏了我的水果

红旗掠夺了天空

犹如一行大雁飞出我的课本

叔叔被关起来

他的臂章忘在革命的墙外

妈妈拉着我在湖边捡鱼

更多的人在抽干的湖中争夺猎物

中国是个战场

那么多天上的美食啊

人们腹中空空

脑袋里飘扬着黎明走进中国

 


……
胡桑 发表于 - 2007-11-23 10:41:00

 

如一场暴雨掉在地上

打开了事物不同的心脏

生长在安达曼海的透明孩子

清洗城市  如同革命

知识分子们撒落在路边

夜色在眼里浑浊

 

窗外是星期四,树叶响动

窗口,电脑在谋杀世界

一个词试图回到家中

时间漂流在外,风袭来

剥去知识,事物如同妻子


……
胡桑 发表于 - 2007-11-21 13:44:00

雨突如其来,落入声音内部

我闪回江南,避进普通的一天

诗句在蜜橘和鸥鹭间筑巢

你早已叩门进入欧洲

而身体逗留在苕霅之间

一间漆暗的书斋趟过子夜

你去临摹明清笔记的墨色

只为一生写一首完美的诗作

你每日进行无数的大师素描

仿佛只有吐气若兰的词语才能让你入睡

 

你熟悉赵孟頫、周密、北岛的老家

它们懒散不堪,险些弄丢在商业里

就像你不小心忘在诗歌论坛的帖子

所以,你改为做梦

从二楼的镂花梨木窗口照看这些孩子

拍拍旧宅台阶上的青苔

把黄昏拉到它们胸口,怕它们着凉

你恐怕已经构想了几句诗

准备回到郊外出租房

——蒋峰说这是你的乡间别墅——

潦草地排在笔记本里,或者,当下掏出

随身的诗集,把自己搅拌进


……
胡桑 发表于 - 2007-11-21 12:40:00

 

你来到这世上,为了向我证明

奇迹是存在的,我忘了自己的同学,

她用信笺把我出卖给你,然后消失在

社会里。多少年了,我看到那么多生命

沉默下去,用商业街和办公楼让祖国

继续存在。而你,对自己的家事讳莫如深,

直到我决定把记忆绑在一个镇上,去北方

寻找你所说的剡溪——自古剡溪出强盗,

是的,正是你偷走了我在德清的生活,

我只会从撕裂的信封口探视人类,

那时候,心甘情愿地被幻想哄着,

我找到的女人浑身蓝色,就像天空。

你不会明白,我为什么返回故乡,

总是打开木头柜子,一再被你的笔迹

掳掠,就像宋徽宗被带到北方,然后

和梦再也不会降临,你和另外一个女人

一起消失在信纸右下角。我抬起头,

看到的不是啼血的梅花,也不是市场经济,

而是唐代帝都一些步履蹒跚的诗人,

他们曾经想从时间中挽救一个王朝,而我

竟然用诗毁掉了下半辈子——不可饶恕的

幻想让我失眠,然后怪罪于人们。

你是知道的,现在我还在失眠,我只是

60亿人类中醒着的酒,可你来了,

我就要走向清晨,犹如一只逢雨的蛙,

开始用汉语做诗。这诗和你有关,

也和其他你不认识的人有关。我希望你

永远住在我的诗里,就像当年你一直

乘着信封而来。我把 这个夜晚献给你,

你别再走丢了,幻想里长大的孩子

只能在幻想里走路,而你是很好的伙伴。

2007.9.25 凌晨四点,时大雨。普吉岛

胡桑 发表于 - 2007-11-21 12:38:00

 

夜半的虫声把我送入卧室

渐渐地,苏轼的尺牍与手机一起睡了

麦肯妮特紧紧拉住艺者的衣角

“那是天上的舞蹈,绿色的雪地”

东半球午夜的怀里躺着西方的清晨

 

我到处寻找食物,带着空空如也的胃

冰箱里,土豆和白菜坐在他乡

犹如犯错误的孩子,回想那一片菜地

——蜜蜂、鲫鱼、胖虫子、

花衬衫姑娘和天上走过的飞机

 

你看看,八十年代就像一只早起的竹篮

美国饮料与前朝黄酒

拉着冰棍的小手,跑在大地上

(那里,我留下的秘密正在被下一代踩到)

电视里,北方农村窜出一只山鸡

紧接着是首脑们的西装和会议

比数学题还要陌生、难懂

 

然后时间流到我的门口

一个女人从露水里走来

披着桃花岛的落英

扭动着白蛇一样的身段

在夏日永昼的中午,造访我

鬓角的水草飘在东海的风里

胸口的白云就像西湖烟雨

 

这仿佛一本尚未翻译过来的小说

或是巴黎街道、杭州丝绸、

清晨醒来躺在身边的阳光

神话末尾一个毫不起眼的省略号

 

我过早地与文字偷情

结果只学会了妄想

在泛黄的纸张里乘坐飞机

踩一下意大利的沙滩,再去西伯利亚挨冻

骑骑西藏的牦牛,沐浴大唐的春风

偷偷把美女接到新市

 

然后我自顾自去和老杜推敲格律,和李白喝酒

思考着如何把雷丝文胸、烟斗、性感的小屁股、

房价、事物的气味以及爱和孤独写进诗篇

把“她”忘在社会里

 

最后,我失败了

就像满脑子技巧的赌徒输在纸醉金迷的赌场

出门,我碰上一个女人

她犹如一块草原,清晰而温和


……
胡桑 发表于 - 2007-11-21 12:38:00

 

有些句子已经醉倒在江南

犹如哮喘趴在银河对岸

故国已被春水撇下

你终于走回山林

把脚印扔在城市公园

带走几只无辜的松鼠

以及它们皮毛里的岁月

 

你就以琴的步子走在鳜鱼背上

那几个病句在小镇酒馆里夜夜风流

你踏着词语的落叶步入深秋

那里,一批霜渗入你的肌肤

秋天跟在你身后

爱情泊在渡口

桨已被偷走

 

酒躲在酒楼上

把一个春天的夜晚关进稿纸

自己却被尘世铐在羞耻里

推来窗,怀抱月亮和女人

在人间吟咏

坐着破败的词句日益下沉

你停在温暖的树下

春天早已离去

2007.8.24 普吉岛

胡桑 发表于 - 2007-11-21 12:37:00

 

石头花开,春雷在窗外收缩

你递过一个笔记本

树木温暖,落下一些洁白的词

你举起相机,让我站在湖边

用光绑住了我

 

我就这样上路了

你把电话写在我手上

你拍拍城市的脑袋

让速度睡去

 

我数着冬天的雪

回到南方

让酒在街上熄灭

雨落在职业的门外

你趁着电话忙音飞走

 

现在,我相信了

相片会在颜色里逃跑

世界会慢慢破碎

搁浅在时间岸边的船只

背着你去流浪了

而我周游世界归来

路过你的村庄:

一只隐逸江南的蝾螈

 

我在故乡认识一名诗人

他走进我的房间,放下一阵风

就像你走出我的词语

把自己放进口袋

 

现在,我相信了

你把我带到天的外边

然后回到自己家里

把生活也领进家门

 

现在我相信了

永恒的是你的名字

不是你不小心落在人间的地方

不是把我叫醒的一两句话

2007.5.15

胡桑 发表于 - 2007-11-21 12:37:00

拭掉眼角过夜的词语以及进口语法

它们曾出入在旧杂志和贵妇沙龙

现在被我们的聊天折腾得一宿没睡

然后被挡在入口处,这不是我的所愿

可是,豆腐干和烤红薯先行占领了

语言的高地,方言冲锋陷阵

斩掉了曼德尔施塔姆与黄景仁

我仿佛闻到了安徽和四川

 

来的路上,西塞山、下菰城、霅溪

撩开文人的迷雾,迎面而来

在汽车尾气里,落实为中国存放在

湖州的事物,犹如上火的起夜者摸到水杯

把它们掖在口袋里,当作落网的精神偶像

习惯了五号字与宋体,就容易把自己

当作一个汉字,棱角分明,

但平静而睿智,站在某座野外的山丘上


……
胡桑 发表于 - 2007-11-21 12:33:00

一小口叹息停顿。

一滴泪水落在树梢。

月亮死了,你在窗口睡去。

一只路灯微微喘气,

一只香蕉躺在胃中,往事渐渐腐烂。

特别是一个男人像一条溪水来到你身边,

又拐弯走下山去,

把你的命切成两半:

左边是北方,右边是南方。

几件脏衣服挂在白天,

阳光抱着婚礼。

但夜晚来得比昨天还快。

你的童年如一条凶恶的狗,

看守着水果、裙子、首饰和玩具

——让我从天上下来,去劳动。

我脚底的泥碰伤了你的优雅。

你经常出走到商场,避开我闲云乱走的书房,

又一只钱包丢了,然后你踱过我的树林

——那是些虚伪的树木,你要砍掉它们,

以及那些树菌。而我只想把自己当作一枚蘑菇,

趴在书籍的背上,跟它去流浪,

和一只鹤过着不切实际的生活。

我不忘攥你的手,而你去抓被子,

你累了,今天,累得像采蘑菇的农妇。

2007.4.27-28

胡桑 发表于 - 2007-11-21 12:27:00

 

空气寂寂无声

把胡桑挤到春天的外边

爱情多么辽阔

种植着女人、道路、池塘和草原

天空匍匐在上面

你爬上自己的楼梯

 

从春天到秋天要走过九十九座山

趟过九十九条水

还有一朵玫瑰和一尾鲫鱼

鲫鱼是你的影子

 

你用诗句捕捉过松鼠和阳光

却从来没有和酒聊过天

你把一只白猫关在白天

用黑夜释放漆黑的欲望

 

该死的月光,从窗子伸进舌头舔睡者的脚步

有人跌倒在回家的路上

清泉在石上打着呼噜

你疾速游过一只手掌

2007.4.23

胡桑 发表于 - 2007-11-21 12:26:00

江边的月亮老了

海上的潮水穿着肮脏

我走在中国的雨里

撞倒一名美国女郎

她的头发就像枯草

身体犹如商标

 

我在街上醉倒

没有斜风细雨搀扶

一只酒瓶陪我走路

爱情在酒里奔跑

 

几句唐诗在酒里上岸

几棵柳树为我挡雨

月光把我裹进长安

扔在汉语的床上

 

窗外的霜刚刚出生

夜晚宁静 适合调情

汉语是最好的手掌

2007.4.4

 

胡桑 发表于 - 2007-11-21 12:24:00

临近岁末,时间被一点点挤走

事物一个一个褪色

那些天真的阳光,雨后张开心灵的树木,

父亲的谜语,运河里没有烦恼的船只

全都值得轻信

他们构成一条诚实的围墙

守护我有梦行走的床

早晨,我懂得迎接太阳

跑到河边看自己的影子

关心水里的鱼在几点钟出来吐一些泡泡

我相信新年是新鲜的水果,嗑不完的瓜子

以及无颜六色的烟火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

我开始厌倦春天、早晨和出发

对菜地游戏的蝴蝶无动于衷

不再抬头注视秋天从北方回来的大雁

就像一条过冬的水蛇

蜷缩在语言的洞里

如此寒冷的内心

阳光照不亮一角

 

有一天,一辆火车唤醒我身体里的疲惫

半夜,我撩开窗帘试图看清站牌上的名字

地图渐次清晰

我的感官从纸面跳到路上

“又一次出发了”

像一只刚刚学会走路的螳螂

前面是奔跑着的食物

此时树林那么活跃

我什么都能看见

2007.2.1

胡桑 发表于 - 2007-11-21 12:23:00

我在神经细胞的矮坡上

偷偷想起破败的庙宇,月亮,桑树,

砂糖橘子和奶奶悲伤一样稀疏的白发

碰到节日,我用车辆游回新市

奶奶的拐杖(已故爷爷用过的那根)靠在木门上

她用嗓音把我推到童话的洞口

后来,我住在右心房

眺望街上的灯火如仇恨一般暗淡

车上的人们神情高傲

我翻开新买的书(最近这习惯已经死去)

把身体遗忘在商业和交通里

我用生命起誓,我热爱人类

珍惜所有痛苦、伤害、理智和谎言

只是不愿意在水面漂浮

最后像一株枯掉的白菜被埋进土里

我用一些汉字

养活了一些事物

储藏了一些时光

那多出的部分即秘密

是入睡之前思维的些微抽搐

随即睡得像一个百姓

我只是把生命放在隐忍的火上

让它成为时间的胃口

然后搜集一些误解

打翻真理递过来的一杯水

欲望也就倾覆

然后我再写诗

2007.1.11

胡桑 发表于 - 2007-11-21 12:07:00

路边的树降到零下一度

一条南方的河流到北方的腹地

他的政治是诗歌

他的哲学是盲目

河边的草在冬天感冒

太阳耻笑顽固的水

谎言像风一样广大

吹到东边,在西边摔倒

那里,船只全被枪毙

剩一两只鱼虾淹死在暗处

他所有的事业是黑夜

正如你全部的理想是白天

2007.1.10

胡桑 发表于 - 2007-11-21 12:00:00

枯瘦的日光灯扶着我走到凌晨

一册诗集印刷粗糙,隐居在丛林深处

在这个世纪,诗已被伐尽

知识郁郁葱葱

我拨开半夜的冰霜

只想嗅一嗅三百年前的一堆墨迹

却碰到一副冰冷的魂魄

“写诗是犯罪

读诗是禁闭”

我咽下几行寒气逼人的文字

挤走数小时前的酒

白天,我被告知

“在内心散步是不道德的

要高傲地谋划我们的国家”

此时,我望一眼窗外的中国

它正拥抱着夜晚和冬天睡去

白天的嘴巴们鼾声大作

正在把人民埋在论文里送给历史

然后我读到金农的谜语:

“开堂一语君参否,水底蓬尘山上鱼”

 

凌晨三点,还有几只关心中国的眼睛醒着?

我闻到学者们的梦比夜晚还香

在圆桌上摆弄完祖国和人民

然后开着轿车滑过贫民窟的油灯

把本心和诗集捆在一起束之高阁

让灰尘看守这些难以示人的秘密

不知道谁那么不负责任,还在偷偷写诗


……
胡桑 发表于 - 2007-11-21 3:19:00

《海上政变》(组诗)

 

1

快乐的人们总喜欢忘记大事

仿佛那是一场倒霉的爱情

 

2

如今时间老去

空间已嫁到远方

瘟疫在天上乱走

不小心跌到唐朝

安禄山踢它一脚

它就借着一个苍白的夜晚

落在海面

平静的海上露出几个情人

和一些财政漏洞

就像海明威的冰山

教授的论文中探出美丽大腿

然后阳光如淘气的昆虫

爬到月亮的额头

吐几滴唾沫

弄湿老板和服务员、警察和小偷的口角

十月的凉风拍打九月的屁股

小宝贝,这可是秘密

犹如杜甫诗中的修辞

你的卧室不够安全

但你放心

法律已经和流言同居

那么,给我一条语法

把政治和生活连成一个标题


……
胡桑 发表于 - 2007-11-21 2:43:00

那些年被我挂在名词上

为这些冰雪聪明的符号花去一半货币

最后在镜子前变得贫穷

这个城市死于时间

骨头上飘起一些灰尘

你想像不到的是方言

如陈旧的雨水落入我的耳朵

它在情侣间跌倒

但确实是匹攻打事物的快马

从一个省份奔驰到另一省份

从水奔驰到石头

把南方甩在霸桥的背后

普通话是抽打吴侬软语的好鞭子

帮我在文字的道旁找到远方的风雪

如同西伯利亚高贵的气候吹冷我的血液


……
胡桑 发表于 - 2007-11-21 2:24:00

唐诗如此深入人心

不像现代诗那么惨遭非议

(人们视之如邪恶的游戏)

而我们的李白写出了激动人心的诗句

真不愧是上天美妙的错误

众神喜欢嫦娥而嫌弃李白

那么,就让他来人间做个准仙人

我们给他食物、剑、妻子和才华

用浊酒灌醉它潇洒的胃

今晚,诗名和酒名如季风,一起来到我这深山

我听见他的吟唱,这声音会被历史遗弃?


……
胡桑 发表于 - 2007-11-21 1:20:00

《水,古典,记忆》(组诗)

我的水是多年以前的
漂浮着诗歌最初的面具
运河犹如一个敞开的神话
故事的水纹朝着各个方向伸展
我是神话段落边的植物
手捏一本诗集在风里倾斜
那些午后  船只轰鸣
水面刻下远方的皱纹
水花在岸边岩石上盛开
时间渗入青苔根部
风如同一面冰凉的镜子
贴着我的面颊  映现字行间的景物
运河开始生长成一种生物
外面的食物不停地流动
喂养我年幼的想像
2006.4.13

用水洗掉手上的油腻和尘埃
我不断地洗
日子在水里泛着蓝色而薄薄的光
我在水的抚摸下
做一个白色的孩子
躲在夏天背后
和田螺姑娘待在一起
黯淡的阴凉自水缸升起
从她身边取走透明的衣服
然后绿色的风一阵阵擦过她皮肤
我在厨房感到一种遥远的幸福
女人以恰当的方式进入我记忆
通过水  和我被洗尽的身体一起降临
在神话的迷雾里
让我像水草一样鲜嫩生长
2006.4.27


……
胡桑 发表于 - 2007-11-21 1:12:00

水不知不觉地生长

像一次温暖的袭击

箬笠和蓑衣沿着夜晚走来

夜色中,隐士们隐居成政府职员

第二次来到湖州,依旧下雨

错觉从地图上下来,消失在沿街商业中

诗人们言谈,幻想之水开始凝结

玻璃杯体内,陆羽的茶水摇晃,随即倾洒

张志和的山峦远在黑暗之外

小尾羊的辣味如雨伞打开

此时,柯平的眼睛粘贴着食物的颜色

沈方的车子驶进翌晨之雪

2006.2.2/2006.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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