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

一部个人生活的编年史
 ——冰木草诗集《黑暗中的手语》阅读札记
 □张延文

《雨夜》
 

窗外的雨声由远及近
我站立在
另一座城市
 

你日出而作，日落了
还在橱窗前
和客人讨论着价格
 

你在城市的角落
任风吹干鼻翼上的汗珠
 

我紧握着伞柄
对逐渐上涨的雨，不知所措

《唇》
 

月光在纤长的玉米叶上流淌
月亮悬挂在澄蓝的夜空上
 

你的呼吸有些紧张
一双手慌乱中，找不到
摆放的地方
 

那是两张盛开的唇
两簇燃烧的火焰
同时散发出芬芳

2008年4月22日夜

《暖暖》

南方正被雨声掩埋
暖暖，你所居住的城市
你窄逼的房间
在电闪雷鸣中，在连绵起伏的
雨声中浮了起来，垒成一座
坟墓，暖暖
它们压着我的眼皮
睡眠于我，此时如一张白纸
我在黑暗中呼喊你的名字
暖暖，雨季来临，大雨倾盆
我在雨中想你
想你哐哐着响的窗户
雨会不会淋湿你书桌上的外衣

2008年4月24日夜

5月12日下午2点28分，如果
这仅仅是地面漾起的波浪
如果这样的波浪有水的柔美
我坐在电视机前的时间

将减少，我看新闻的时间将
减少，连同我那
一次又一次重复涌出的泪水
5月12日的汶川，已长成肉里的一棵

刺，每一刻都在刺痛我的神经
用倒塌的房屋，消防、武警、公安官兵……的汗水
而作为教师，我更牢牢记住
那校园内一具具再也不会绽放的尸体

《挺住，孩子》

积蓄太多人的掌声，给你
孩子，废墟下，唱起
《两只老虎》
音乐老师教你唱的歌

黑暗太寂寞，孩子，你只想看到
太阳奔跑，田野上
还未凋谢的花朵，是它们
编织着你温暖的梦

孩子，这是最后一刻，张开你的小嘴唇
唱蜜蜂的歌谣
我们再一次听到了
春天，万物复苏的声音

《我们的汶川》

《春天：啦啦啦》
 
她呀，她美丽，她呀，啦啦啦
花迎春，你怒放
一个国家只有你的表情
那是温情的羔羊
那是奔驰的马匹
那是花呀，啦啦啦，在你面前开放
 
《春天：落花流水》
 
终究失败于急躁，你的眼神
有些不安，天空上的鸟
羽毛丰满，它们飞过桃红柳绿
落脚点，应该近似于西藏
虽然有高原反应
这几年已经不足为奇，不足以谈论
长江，黄河，你承认
你愿意做鸟，拥有鸟的言辞
和春天接近距离
 
《春天：有那么多的话》
 
比之爱情，缺少个人，比之你，如随行之影
我献上老照片，你的音调越唱越小
你的窗帘越遮越严
终于，将暮色挡在窗外
留给乌鸦分享
一个黄昏，还有一个人
 
《春天：三月》
 
风将春天吹干净
玻璃外的风景，一块和另一块
握在一起，你知道桃花
粉红如此容易
爬上一个人的心坎
如此点燃一个人的眉梢
三千里不叫远，你在船头
她在船尾
你的左边的早晨，连着她右边的黄昏
 
《春天：总之要有说法》

《时间留下的，给你的》

搬走一块钟表的声音，你看到时间
并没有停在公园，夏日晚上的八点
风吹来茉莉花的清香
沿着手指，和女孩走到一起
 
八点钟的约会，两个人的风景
藏在灯光暗处，隐密而安
一阵晚风，不急不缓
茉莉花的清香和女孩在一起

不是钟表，是时间在搬你
那公园，那八点钟的约会
那茉莉花的清香和女孩在一起
这些钉子，是时间留下的，给你的

《邮递员》

邮递员绕过机器，递给我信
让我与某个地址有了关系
像扇门，向我敞开
黑头发、白牙齿的女孩，和她书写的诗句

一个地址隐藏着一个秘密
一个秘密守口如瓶，只为信打开
那些暮晚，那些短信铃声
如琴弦嗡鸣，为秘密守口如瓶

写下一个地址，写一封信
可测的不可测的命运，邮递员依然在送信
而写信的人陈述一段历程
地址还地址，收信人走进秋日的黄昏

《陈述》

分开去年和今年，分开去和今
分开它们像分开离别
分开它们的集体意义，像拆散
河水与船的联系
像去了上游，忘了下游的水
像晴天忘了雨，像爱后有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