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往消逝的地铁》地铁启动,我站在方形车头处被车头推入幽黑隧道推入力量异常强大这是一班开往消逝的地铁我感到挺进无边黑色的快乐司机把操纵杆向怀里轻拉电力数字急速窜升,车轮开始提速,车前灯把铁轨刷亮有一阵,地洞里没有一丝光车轮咔咔准确咬合着无光轨道整个列车在北京的地下漂浮建国门站到了,候车人群像彩绘企鹅,围集在站台下班的黑色脑袋发出复杂喧哗列车停下,企鹅们从自己塑胶身体里向车门移动。司机和助手离开驾驶座,走出车头,静等人们走入车门,然后摁响开车电铃列车所有车门立即关闭,播音员镇定地为每个人内心配上画外音司机和助手重新落座,操纵杆再次被拉起,车厢里的人群这时变成光亮罐笼里的鸡、鸭和大山兔咯咯嘎嘎谈笑着,在轨道上迅速消逝
《哀中国》
无数水杉林组成笔直的长夜神殿星群在树干褐色呼救中奔走植物神志闪耀在泥土黑空中铁制,将一切凝贯为箍铁的军茎远地寒冷沿着树身传向红灯中的京城冻土的超人之力,把你流放一己之弱,是枚飘落的杉针长夜把你压印成朽木泥盒那么多人,相互阻隔各自为兵营,形成人世的强蛮对伟爱之物,无敬畏和爱惜多少圣美青春,在黯色中落败夜啊,你的青年在泪水、屈辱和摧残中长成,死去。那是一座长桥,你一人在上面走,没有尽头,桥下是渊深和激流没有爱的关怀,只有涛声和人间的无情奔驰你曾想像着如死鸟堕桥而下放弃飞翔也是静地里的幸美越过桥是另一种存生但你已无植物之心去领受无光的宇宙,每颗星都深陷于黑暗尽盼着奥美的光芒和重生父母对子女的殊爱,如乡野的老羊和小羊在宇宙混沌的引力中诞生了银河在银河母爱的旋臂中,磨催出生命的星球而我们对下辈的爱,像老荷马游街穿巷用断弦琴踉跄讲述着沉沦的国度在宇宙广漠的旋涡中,我们弱小的呼救在呼救中,我们交付出自己和自己的至亲没有回应,没有回应——我们长夜银河一样微微闪耀的一生敏秀的族群,坚韧的苇身,自东方向西方呼叫但我们都深陷在地洞中没有爱,只有摧折没有赤诚,只有坟场的世代荒芜寂静 2008.4.23.深夜。北京
《黑暗里微光闪烁的导演》 (给伯格曼及米开朗基罗-安东尼奥尼)
那行星天生异相 整颗星,像火柴 一点燃,生命之火就熊熊 族国以来 一半世面似泥灰一半却黑如会堂 无数的精神导伞被张开 无数钟情的万象被逐放 从小窄带上凌空走过深渊 ……也要责任。 修饰的画面 被蹭掉,浮出钻石思考 机警的镜头导轨 十年,或更多,探测人世深海死的直觉,在助推 即使修院即使割舍的肉身, 都无言隐射示威铀光 透入众人深层铁门 危险的临界随着危险的心 世间漂游的魔块悬停于红国 黑暗里微光闪烁的导演 沉没中演绎着那自然异形,善恶交加的世界
《初冬绿物》
白杨在小雪里凝固细风,未脱的黄叶绒毛颤动,顶稍的弱枝轻摇着冬光,一种绿物被固定的凝固,伴随柴油锅炉咕咕轰鸣着热力,像一尾求爱的雄鸽暖气的热羽,孵出光滑婉转的爱白杨,蒸腾着初冬的北京旧城枯叶,坚定的绿色思想者铺出一个令人怀旧的旧京而塔松,早僵成绿色的大鸦一树绿色针头垂下,低温让它们没了热情,犹如流浪者,蓬着头,落满尘土失去了行进的超然和成熟。冷库里的超死状态,被安置在另一些绿物上,形同超级微笑它们走进观者的窗内,却不和任何人交谈——塑料枝条,讲述着自然的春天。
《成为》(二)
……眩目的白房白车大海,弯在巩膜的停机坪一个两阶段世界被自然的镁条点燃
我们传感着海的升力人生光圈透光后一个悠远的头像俨然可以走到海上去
深处似有雕塑复活几何特性,已被圆规、垂直线,画出无数迷宫对前方的认识,超出想像
衰减符号旋紧流失的荣耀我们的身体划出梦境遇见另一个废料上的自己我们谈论的暮色,布满加密花纹
大海的蓝色票箱,只有光在投票接受世界的感应弧形像鱼目的注视宁静,没有时间要义鹈鹕的白色悠然,岂非驴子所属
《成为》(一)
你以前那个叶子回到现在的灰点那是一种美热烈却沉静你喜欢夜晚好似树蘑菇开始生长透着湿润味道的车道驶来战栗的孩子一段路程似乎结束送入冷库的巨晶在路上看着这转眼就会消失的世界“不可能”,就是永远被一些小东西的灵椁包裹角色后——眼球的秘密电波像岩石在星空里燃烧桐油弯下滴沥的身子不知疲倦的播放器忽然播放有声音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