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我身上停厝,重新等待。 这无疑将延长亲人们的哀痛;
……
忧伤被我套现, 衰老是我的月供, 我的远方不远,就在后山的林中。
如果我是单一的, 世界一定是组装的。
一日三次,在药汁里浸。淘。濯 依然没有洗去这 春天落下的病根
我们的天空,渐渐被划为往事的 禁飞区。无论你手中握着 多少根童年的线索,你放飞的风筝, 总是落在某个成人的场域。——
我不想泄露你磨我身体的沙沙声; 作为秋天共有的一个时段, 你在远方,也在我心中。
那个用背篓背回落叶的人, 现在,坐到了一截木头前。 为了取出早年钉进木头中的钉子, 他放弃了钳子和斧头。他要点燃落叶, 以火焰来煎熬木头, 直到钉子像盐一样析出。——
猫叫划破了一个人的脸。 这是一张失踪已久的脸;今夜, 在遍地滚动的星光中, 一声猫叫像抽自草垛的闪电, 找到并划破了它。——
如果那时恰好有一场雪, 我就以一炉红泥炭火作信封, 用梅花的清香封口,寄给你去;
哦,这南来北往的朝代,所有马革裹着的 是同一具尸体 所有柳枝折断的,是同一个离人 我被渐渐消逝的烟尘留下
诗 人:张作梗 诗 作:《请默哀》 推 荐 人:燕窝 推荐理由:有人写下“到此(灾难)一游”的诗句,就有人质疑这种诗的份量……那么,什么样的长歌才“当哭”、才具有真正痛感、才不会被指摘为轻浮的“到此一游”?这首诗是可能的范本之一
他们从云朵中赶出羊群和星星, 赶出连篇累牍的雨水, 赶出坟墓、废墟和村落的遗址。时光有一张 过期的脸,每一扇大地的窗户, 都嵌着一个狰狞的梦; 他们把饥饿当裹腹的食物, 逃生,逃生,以抛别家园为代价。
寻找并打通事物之间隐秘的内在关系,而非在词语上玩花样和噱头,这应是一个诚实的诗人最基本的写作底线。
那些来不及跑掉的, 被埋住,压住,挤住…… 盈耳的是枝叶间风的叫喊, 风的哭泣,风的呜咽。
那儿,曾经帆一样鼓满读书声的学校, 现在长出了瓦砾和悲伤。眼含泪水的父母 每日来到校园,不是为着像往常一样, 接回自己的宝贝,而是默祷着, 能有幸看到孩子被搜救出的尸体……
所幸我预备了一把死亡之铲, 它们是垢,它将彻底铲去, 它们是水,它将抽刀断水。 ……
冰下榻于自身融化的客栈。一个水底的 读书会,来自于回溯产仔的鱼群; 根须用飘拂的音调朗诵着流水,
她们游弋,嬉戏,追逐 即使在水下,动作也如出一辙 仿佛一个是另一个的镜子 有时,她们也彼此反对:一个上升 一个立马下沉
一首佚名的诗。后来你才是作者 一首待字闺中的诗 后来我才成为她惟一的读者——
借天空的腹,生一群白色的孩子 所有误解都来自于融化 那些珍存的伤口有若六角形的档案
而我是一篇旧跋,像落叶飘落在地 只有风偶尔来读我 我写下被雪花薰黑的天空的阴影 ——用过去时,用祈使语气
我无知于能否代替一棵柳树站在路边; 那无知就像一厢情愿。就像古人折柳, 如今依稀只在诗词中
诗随时都可能发生 比如这一首,它就在一个女孩 不设防的手上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