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对你的爱……
——给早逝的表妹
对你的爱正如对月亮的奢望。它只把它的光
像虚无一样投射到我身上
不，甚至它的光也是别人反射的
它允许我幻想
但从不让我接近
多少年了，白纸也已发黄，但它不曾衰老
也不坠落
依然像少年纯洁的爱，挂在初恋的高度上
天空吹走了阴霾和陷阱
圆是它的轮回
缺是我的忧伤
残忍莫过于我在逃亡的黑夜
一抬头就能看到它——
依然那么莹洁，单纯……
地上，遍是陌生的虫蚁、沟坎和荆棘
多少年了，时光却并未更改它在天上的住址
“月亮走，我也走，走到南山卖笆篓……”
童谣如梦，早已飘到了南山那边
然而，无论我在哪儿，月亮依然跟着我
正如我对你的爱，绝望，但充满柔情……
2008-7-1 扬州
△ 寄
——给麦娅
寄你的梅雨天被退回，
上写：超重。
这是第几次了？记得其中两次：
一次，寄一个春梦，
一次寄此地特有的麻鹬鸟的鸣叫；
俱以“危险品”为由，
给退了回来。
江南无所有，聊寄一朵花[1]吧
然而，我又怕花还未到你府上，
就盖下枯萎的邮戳……
于是我等待冬天，——
如果那时恰好有一场雪，
我就以一炉红泥炭火作信封，
用梅花的清香封口，寄给你去；
关山重隔，邮路迢遥，
如果你收到的是一纸融化，不要
失望；请顺着水的方向往回读，
就在凝固的临界点上，
你会读到一篇六角形的童话，
又美丽，又忧伤。
————————————————
[1] 化用古诗句“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
2008-7-3 扬州
△ 致麦娅
那是我想要的，但并非你所能给予
就像我奢望一个春天
而你只能给我一朵秋天枯萎的小花
倾心一座城，你只能给我一个地名
撤走偏旁，字将改变原有的属性
锯断“一”
你不过让左手分得了
右手的一杯羹
围墙外，下午侧身而过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火车载着我此刻的
心事，正辗过一个无人放牧的草场——
瞧，桐花里的小人儿睡了
而我仍在渴望
虽说那些并非你所能给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