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天早上,小说家邀音乐家去打羽毛球
小说家是个额头宽阔的光头
而音乐家手指修长,小腿纤细
一看就不是爱运动的人
小说家拐进路边的体育用品店
买了一幅球拍和五个羽毛球
出来时扬起右手,像是讨音乐家欢心
音乐家戴着鸭舌帽,不紧不慢
眼神像闲置的小刀叉,东一把西一把
音乐家想了很久才说,如果雾太大
买球拍和球的钱就浪费了
那时太阳还未露脸,灰色的电线横一条竖一条
南方的春晨随便一拧,都会嘀嗒作响
音乐家歪着头又说了一遍,如果雾太大
一切就白费了
他弯腰拍了拍一尘不染的白球鞋
幻想两只崭新的皮筏子
在体育场的水池里游来游去
音乐家随着小说家来到早晨的体育场
那里空无一人,又润又甜的春天使空旷开成了花
像一顶皇冠。音乐家揉了揉眼睛
摆出发球的姿势
白色的羽毛球打着旋儿冲向雾霭,小说家后退三步
迎空一拍,他不知道是否真的接到了球
他停下来,看见音乐家往前跑了两步
习惯性地往上一跃
用必杀的信心完成一套漂亮动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