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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行的文字





分行的文字

文/木叶
   
       几乎是一夜之间,恶搞轮到了诗人头上:身份颇为特殊的赵丽华被网友封为“诗坛芙蓉姐姐”,其诗被叫做“梨花体”。恶搞的背景我尚不甚明了,我觉得赵丽华是写过漂亮的诗的,但她亦着实制造了不少口水诗。不会没有一个诗人看出这一点,但时代究竟不同了,这一次扮演安徒生笔下那个孩子角色的又是网络。
      回头看,历史上出现过许多简明至极的诗,陈子昂的《登幽州台歌》不说了,孟浩然的《春晓》不说了,李白的《静夜思》不说了,白居易的《草》不说了,即便是老杜这样沉郁之人亦写有“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在此我最想一提的是元稹的《行宫》:“寥落古行宫,宫花寂寞红。白头宫女在,闲坐说玄宗。”直白吧?浅显吧?但那种震撼是无声的,仿佛一阵风吹过,一座山便倒下了。一辈子能写这么一首便足矣。
       外国的澄明之作同样不少,最典型的是美国诗人威廉斯的《红色手推车》:这么多/全靠//一辆红轮子的/手推车//因为雨水/而闪光//旁边是一群/白色的小鸡。我第一次看到这首诗时想到的是调子迥异的“小桥流水人家”,没办法,天才之作总是与赤子之心离得最近。
       诗人庞德有言,技巧是对诚实的考验。“深入浅出”是诱人的字眼,但“浅出”好办,“深入”就不那么便当了,而真正的铅华落尽的“浅出”尤为不易,“白居易体”绝不等于“小学生作文体”,诗意绝非分分行、回回车便可生成。拿赵丽华来说,如果其解构之作《一个人来到田纳西》(毫无疑问/我做的馅饼/是全天下/最好吃的)是好诗,那么史蒂文斯的原作《坛子轶闻》是什么?
       我把坛子置于田纳西州/它是圆的,立在小山顶。/它使得散乱的荒野/都以此小山为中心。//荒野全都向坛子涌来,/俯伏四周,不再荒野。/坛子圆圆的,在地上/巍然耸立,风采非凡。//它统领四面八方,/这灰色无花纹的坛子/它不孳生鸟雀或树丛,/与田纳西的一切都不同。
      不错,在某种意义上,说诗歌是废话,说诗歌源于垃圾,这均是诡谲且勇敢的。问题是,诗歌断然不会止于废话或垃圾——“荒野全都向坛子涌来,/俯伏四周,不再荒野”。
      诗神是喜欢极端的,但终究是要有意味的:口语好,但不能是口水;浅白好,但不能是平庸;自然好,但不能是没完没了的内分泌……
2006  9  26

木叶 发表于 2006-9-30 16:01:00 阅读全文 | 回复(0) | 引用通告 |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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