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怀瑾
文/木叶
南怀瑾来了。讲座安排在一座大酒店里,上半场从下午四点到六点,下半场从晚上八点到十点。虽说被晚餐分隔开来,且结束亦稍有提前,但对于一个年近九旬的人来说,终究是个阵仗。 广为流传的照片总是把人打扮得堂皇一些,真人则显得亲切,这亲切甚至有一部分源自南怀瑾的瘦削与老态。他个子不高,着一身有所改良的中山装;像许多老爷爷一样拄着拐杖,其实还算健朗;不戴眼镜,这亦是其得意之处;口音很复杂,暗含了那一代人特有的辗转与沧桑。 上半场我只听了十来分钟,中间跑开,晚上又杀回来听,总体感觉比较零碎,他自己亦是这么谦虚地承认的。当然,人家没拿着稿子讲。 他说当教授时不点名,讲完就走,所以不大认识自己的学生。还提到这辈子搬了一百多次家,每次几乎就是在搬书,痛下决心以后不再买书,但是做不到,他表达这么个意思时煞是可爱。 他说,孔家店是中国人的粮食店,中国人非吃不可,总吃面包、牛奶怎么会对胃口;道家是药店,人们生了病会去那里;佛家就仿佛百货店,里面什么都有,人们可以进去逛逛……这是当晚颇为有趣的话,不过多年前便已然讲过了。 他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底下有小小的议论,是不是记错了,我的印象里亦为“达则兼‘济’天下”,但老先生顾自讲下去。回家查《孟子》,果然是“达则兼善天下”,想了想,国人似乎有着这种传统的,为了精炼或是顺口,便喜欢将前人的言语归纳调理一番,远如耳熟能详的“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近如“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也罢。 我读大学前后正是南怀瑾流行之时,议论亦多,很晚的时候读到了张中行老先生的那篇有名的批评文字,觉得有趣,亦有道理。在我看来,南怀瑾并没什么了不得的光环,对关于他的诸多说法亦不在意,倒是赞同他的一句自评:“犹如古老中国文化中的一个白头宫女,闲话古今”。其实,他的姿态从一些著作的名称便可见一斑,如《易经杂说》、《论语别裁》、《孟子旁通》、《老子他说》、《禅海蠡测》……即便对于这个被众多达人挤得满满当当的下午与夜晚,他亦笑言:不是讲座,是吹牛。有时我想,这老头比谁都要了解自己。
2006 8 9
木叶 发表于 2006-8-18 13:10:00 阅读全文 | 回复(0) | 引用通告 |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