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新娘

上个世纪我太小，这个世纪我又太老
小小新娘哦，中间隔着一条海峡
隔着几座城市又几座村庄，几粒小米
养了我的胃又壮大了我的脾，还有肾

哦，我的小小新娘，这里的天空没那么大
路却那么远，脚总是跟着手指的方向
靠近你，得转一个轮回，或背对阳光
面朝黄土，在某株植物的脉络里找寻命运

你要踮起脚尖去够我的唇嘴，向上啊向上
才能触到高处的晨露，高远的风
我低头含笑的小小新娘，在低头之间
含住了岁月，握紧了万有引力的绳索

再向前一步，前倾是唯一的姿势
我把你包在糖果里，小小洞房里
能携之上路的包裹能伴随着我们一生
带走了快乐，还有无边无际的幸福

小小新娘，小小世界里落居
你有小小的心思，换给我巨大的安所
跳动的心是永不熄灭的灯盏
你赠我一点亮光，我还你一首诗歌

我的小小新娘，我小小的一个意愿
有着小小的草动和心悸，画一个圆
无论风如何吹送，一个美丽的家
总是代表着团结，完整，你我不再流浪

2007.8.27

□一种担心

□菜单

罗列一下今天的菜单
上午睡觉
下午浏览新闻
晚上写诗或者博客
小小的炊烟冉冉上升
我的菜单是很薄的一张纸
一捅就破
比如童年的那几件事
一个女人贯穿我的一生
我总是感觉自己老了
有些器官还不曾使用过
它正在慢慢地退化
明天罗列着大量的词语
大量的青菜和水果
我的胃一蠕动
该消化的东西已经装满了箩筐

●初秋

昨天和今天以及下午的时分
我看见了秋天
像秋天的天，秋天的空气
我整整压抑了一个季节的情感
在午夜里破茧成蝉
我看见了太多的果实挂满街头
被一个人一个人地接走
这是初秋，初秋的城市
这是他们收获的季节
我的爱才刚刚萌芽
这不是我认识的秋天，那个秋天
那个不再是少年的男孩，那个下午
他落了一地的泪，秋天
载走了他生命中的第一个女孩

□空房子

□洺水河

1.
一个沉陷的意识，一个轮回的标志
一个梦了又梦的一片场景
洺水河，我的故乡
在我的静脉里她汹涌澎湃

向远方去，我背负着太多的东西
日月，随日月流逝的还有年华

2.
野蒿疯长的岁月，比如芝麻
喇叭花节节向上，抬头看天的日子
越来越多，我有二十四株植物
十二生肖里我拥虎而眠

那些年，雕刻竹叶上的文字
下酒煮诗的夜晚，花生壳包裹着花生粒
谁为我的一生买单，以及爱情

3.
记住一条河流，把她写进县志
写进我的诗歌里，赋她七彩的衣杉
让她站在路边点亮一盏油灯

母亲，日暮炊烟中的一棵大树
归宿的灵魂，有着饭食足饱的巢穴
那一路的脚印，一路踏在洺水河畔
鹅卵石堆满的生活，暖意洋洋

4.
是什么再次提取了回忆
把抽屉拉开，把陈年的洺水开启
细数的历史，又被什么记载
我只是奈何桥上的一根橼木

食无鱼，出无车
大片大片的棉花，纺织出云朵
我种下什么就会收获什么

5.
一个人走了，接着是另一个人
额头上的皱纹在年轮中苍老
掩埋洺水河，被埋掉的老故事
呜咽成灾，流水不止

《穆晓禾经典诗歌选》

我很穷
穷得找不起一个小姐
像她一样
用性去流浪
游遍祖国的江河与山川

我很穷
穷得没有任何身份
说话也结结巴巴
便养成了这种习惯
我的诗歌开始分行

我很穷
穷得无人嘲笑我的模样
瞧----一个人诗人的形象

我很穷
穷得没有地方哭泣
所以我学会了微笑
我从走出母腹的那一天
已经哭干了泪水

我很穷
穷得买不起一张白纸
我只有捡世界的每一片落叶
面朝阳光
写出属于你们的春天

□互相依靠的命运

隔着一个季节爱你
隔着许多花朵
足天足地的雨水，雨水是唯一的方向
你的眼神有海一样的苍凉

隔着许多层衣服爱你
隔着黄色皮肤
国度上红色的旗帜，旗帜以及你的方言
是我们互相依靠的命运

●猪

□斗地主

没赶上那个时代
我生性淳良
不起哄
也不闹事
本分了那么多年
只是偶尔无聊的夜晚
偷偷地爬到网上
玩一把斗地主的游戏
过一下瘾
我不敢明目张胆地胡来
放任心中的恶
即使这样的一种休闲
我总感觉自己
像是犯下了什么错

1.

“恨别鸟惊心，感时花溅泪。”——
我以为诗就是这样诞生的。

2.

诗人的劳动是一种“夜”的劳动。当然，写作能像性一样，可以发生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尤其，灵感是瞬间的，完成一首诗并不需要太多的时间。夜，是一种状态，是一种物我两忘的境界，创作的空间并不单指狭义上的夜晚，但它一定会具有夜晚的静溢心态。所以，诗人经常在夜晚储备和沉淀情感，从夜出发又抵达夜的世界。

3.

生活需要诗意地栖居，但生活必需造就诗意的居舍，拥有这样的生活还必须先拥有一颗诗心，而诗心依附的是个人的知识框架，对生活的感悟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