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一个倾盆的雨夜,滴在我心上的雨声是我的一个巨大而甜蜜的虚空与折磨,如激流。我睡在它身体深处某行诗的旋涡中心,自由而超时空地迎向你和我自己,可预知的或未知的。它和它们中的“我”轻柔,被夜雨带来的风完整地吹拂着那忧郁而时刻需要表达的肌体。来自于内心解构的相互认同,让我们注视这个世界的每一寸目光,充满了牵引的、诱惑的、轻柔的力。这力量,让我们彼此靠近,并因此而笃定有近距离的机会相互诗意地凝视。诗意,它就在这儿,当我从你的目光离去的那一刻起。
从不请自来的任何一刻起。我的旧时光里的朋友随口对我说出的“六点六十分”,让我想起茨维塔耶娃致里尔克信中的一句话:“您将词汇亘古以来的含义还给了词汇,将事物亘古以来的词汇(价值)还给了事物。”“六点六十分”,一个对事物直接还原的时刻,它将事物的这一刻还给这一刻。在所有既定的“这一刻”,一个人的“六点六十分”等同于另一个人的七点整,它们在同一时刻的不同空间里还原成两个自然生命的个体行为,而个体行为又还原成真实的生活体验:生活在循环中被打开一条通向真实的还原之路。在我的看似随意的写作中,我企图越过现实呈现这样的景象:对生活和事物原质的还原。有意无意地压抑着文字中所构建起来的场景和情感体系,是我的一个由于内心封闭倾向明显堆积起来的持久的习惯。而我害怕它们永久沉潜,又小心翼翼地赋予它们飞翔的翅膀。飞翔,我坚信它本身高于生命,高于我的每一次抒情和叙述。
“克制是一种美德。”我们停在混淆性别和种族的某个彼岸世界,观望的结果是:缄默,怀疑,等待。在某个方面,我是说,在诗歌语言的运用和篇幅的把握上,我遵循它的指引性:克制着泛滥的抒情,努力减少相同词组的运用频率。但我做得明显还不够,不,是非常不够,我无法控制那随契机和身体感觉而来的战栗的情绪,我任性。我一边活在克制的技艺世界里,一边又不停地寻找着现实之外的复杂世界,在潮水的此岸,倾听来自彼岸的真实生命的声音。“不要明智,要爱。”技艺和道德没有教会我明智,安德烈·纪德也没有。我在不明智的27年间朝向一个欲望的窗口游弋,而将自己向各种生活的真实细碎地交出或呈现。我抱怨自己的生存形态基本单一,我正想着如何放弃一些看似可有可无的安逸,去品尝每一天自然的纯净,生命的不同战栗,生活带给我的独一无二的奇迹、爱恋以及失望。你会明白我,爱,对这个世界完整的爱,不动声色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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