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在清晨低低垂立》

当我们梦中相遇，空气和青草多么甜润

曾经吹过你和旷野的风，也终日

吹着我。我，一棵头顶举着天空的草

在迷离得失重的早晨，在你径直

走过去的脚跟后，而发出奇异的光

我微弱地呼唤。而我无法让你听见

转身看见并带走我。在梦里，另一个梦境

重又带来远古的你。你在河滩上咳嗽、起伏

青布长袍一掀一掀。我无法让你看见

这儿，我的呼吸又挣扎了一下

世界又远去一点儿

为什么我不能挪动，作为一棵草，哪怕

在梦中的旷野？我的根痛楚，扎得太深而不能

拔出。那些我以为可能抵达的时光

穿上梦境又将离去——

像你昨天寄来的书法笺，在夜晚飘墨香

有些事物开始复苏，鲜活

它们来到我心间，但无法再将我还给过去

        2008-6-11

附竹个的诗

《遇 梦》

●笑芳年

现在是黑的，走进一株草的位置

感觉泥土的葳蕤、芳香

脚底有隐隐的疼痛

一直钻入心脏

这波动的心扉，紧接海浪的弧线

从迭起的高处散开、遮盖

层层推涌的白光照亮了梦境

若是晨曦的光焰

草根已发出邀请的快递

在黑泥的底部冒出绿色的一茬

酣然的甜。给予一种微风的来临

许是珠露的摇曳，忽闪的蛮劲

开始摇晃僵硬的躯壳

一些无法听见的声息

在草叶的尖端跌落

一阵悠远的风力

让所有的草都招呼着云朵

让所有的草根都伸向地心

它要用手臂连起草叶

在根部捎来探访的足迹

梦下去

直到凝成一株草尖的泪

2008-6-4.应冰儿梦境而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