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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诗:晏榕《酒吧》
晏榕:《酒吧》
今天我呆在这儿,不知道明天会在哪儿
两个女人,六瓶啤酒,一束幽暗的光线
没有秩序的美,或者忧伤,我不敢辨别 听任屋内的风从一个钟点流向另一个钟点
我目不转睛注视着的是那朵塑料花的睡意 谁在美的背后制造了这幕情意绵绵的黑暗
那个躲在角落里的男人一定想要表达什么 他暗黄色的表情已镶嵌在凸凹不平的墙面
此地此时,只有这液态的音乐是最清醒的 这刻骨的冷,这片断的爱的虚无让我依恋
举起酒杯的一瞬,整个世界都象是玻璃做的 “不要把我看成诗人”,我醉意十足,连说三遍
(2001年11月8日)
诗人一旦委身某些公开场合,便通过自我的分裂来获取另一种身份。在《北站》里,肖开愚的新身份是“一群人”;在《酒吧》,晏榕则将自己派送给了带睡意的“塑料花”、“角落里的男人”、音乐和酒。这种便捷的附身术,似乎是对客体一连串积极的占领,但事实上,恰恰是主体的反复丧失,是“元身”的搁置。在“我”与他物的抵牾中,前者渐渐模糊,后者不断清晰。因而,我们往往能听到这样的辩解:“不要把我看成诗人”。
诗人归属于一个特定的时空。在组诗《诗人的时间史》(《酒吧》是其中一首)中,晏榕阐扬了他的诗人观。在他的意识中,诗人犹如一阵风,穿梭于古往今来,采撷着无中生有的“隐秘之物”。诗,就是“抽象画与灵感的邂逅”,是连绵不绝的表意或表象符号的集成(这可以解释为什么晏榕惯写长诗)。写作时空的无限开放,使主体性获取了充分的滋养,变得丰满而自信。而时空一旦收缩,落实到一个封闭的时段、一个具体的场景,诗人也便落到了一个吞噬其主体性的陷阱。
《酒吧》描绘的便是这样的陷阱,它装点的情境足以用来捕获“此地此时”的诗人。第一句尚还自持着跳脱不羁的诗人身份,最后一句则完全放弃了这种身份。在此过程中,诗人的观察、猜测、疑问和沉醉,无非是逐渐融入“酒吧”这个客体的必要环节。诗人最终异化成为“酒吧”,并以此新的身份感受自己。肖开愚在北站感到身体里聚集了“一堆恐惧”,晏榕在酒吧感受到了“片断的爱的虚无”。从这样的角度,我认为《酒吧》旨在对诗人的身份进行辨认,尽管,它并不从正面描绘诗人是什么,而是从侧面点解了一下诗人不是什么。
附《诗人的时间史》主打诗:
诗人的时间史
他说这很重要
从婴儿期的记忆出发
这个难得契机
抽象画与灵感的邂逅
试图表现什么
又拒绝生发意义
从幼年的恍惚场景
走入这草绿色的现实
从行为到动作
循环不止
从符号到符号背后
不厌其烦
这场持久躁动
遍及全身
遍及他的所有时代
让他避之不及
而他称其为艺术
一个心甘情愿的侍从
一个随遇而安的情人
从不为这幽闭的时光后悔
1995-11-15 2007-2-12 17:03:00
Posted by 张典 | 阅读全文 | 回复 | 引用通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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