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
我开始怀疑此时对话的真实性
它在过去的某个时刻是否也发生过
这像一个类似的模式
我们恰巧进行到的这一段
又一次预示了生活
的下一个动作
可我还是不得要领
不知道要按正常的方式
把对话持续下去,还是
仅仅沉浸在这样一种熟悉氛围中
外面天气和过去的那么相似
20080710 中午
《写给亚冰》
朋友,金江其实不怎么远
它就是你们诗中提到的一条江,水面泛着金光。
该是你们以前路过桥头的模样
或许早些时候水里摸鱼的情景
更近一回在去年冬天从鸿章家出来
我们沿着那条高高的水泥堤坝行走。
金江水浅,露出小绿洲。
养鹅人户住到水边,不担心水淹上岸。
2008新年的旧时光,我和鸿章
在江坝一侧的田里撒下两泡尿水
那条堤坝大概要我们走好久
我边走边看远处的桥头,天空渐晚。
2008-07-11
《外省妇女》
一天早晨,在市郊至市中心的公车上
我们望着太阳升起的光芒
透过玻璃,和摇晃的树影洒向人们
的脸庞、衣物和皮肤
神态略显轻松的外省中年妇女
要去工地进行一天多的劳动
那个黑色塑料提包大概90年代较流行
此时躺在她粗糙而干净的手下
和双腿之上,被塞的满满。
她开始一个人吃起早餐
那种大花卷我也吃过,味道很淡
基本是馒头的另一种做法
撕成条送进嘴则易于嚼动
“这终能打开早上六点钟的胃口之门”
我甚至想象了一下远方被收割的小麦
两只大花卷撕成条可以吃好久
剩的则留在皱褶的透明袋子里
现在,她要完成最后一个吃的动作
拧开褪色的蓝水杯,从黑提包的拉链缝中
掏出一排新的长颗粒西药,按下两颗
从一排旧的绿色圆形药片上拿出三粒
又从折叠的小纸包取几只
就着开水的余热,一同喝下去
《他们》
此时我的兄长们正好喝完瓶中的酒
享受着干一天活后的奖赏,结实的身体
已经无法承受更多的快乐和平和
在收获的季节,有人却谈起了死亡
“我们将化作灰烬,融入浩瀚飘渺的夜空”
“什么也不是的呆在闪亮星辰的附近”
“化为乌有,如夜晚的空气一般透明”
“死亡让我们无处不在”这都是一种想象。
我的那些兄长和我有着间接的血缘关系。
如今回忆他们的夜晚正来自过去。
那时我还不会说:“星星只是一颗更远的太阳”
哦,星星只是一颗更远的太阳!
2008-08-03
《无以释怀》
一个人
在生活中一不小心
就会怀上
生活的怪胎
最初
是沉迷的快感
之后茫然
走过这段时间
清醒了就会
有微微想吐的感觉
《下午六点钟》
一个人坐在公交车上
头歪下来
如果他是一个农民工
很可能睡着了
如果是一个上班族
很有可能是脖子酸
《夜晚》
一次不规则睡眠在十一点醒来
电视在播放北京奥运会的一项比赛
他感到外面空气新鲜又宁静
他想下去上个厕所
回来时在二楼楼梯口站一会,望望夜空
可那件休闲旧上衣却找不着
入秋天凉,总要套件衣服
他看到墙上挂的整洁衬衫,犹疑了
他觉得穿哪件衣服出去是有区别的
2008-08-15
《恍然录》
一想到宇宙的巨大神秘,就难免会忧伤
在阳光明朗的早晨,他察觉身体的无形空洞
生活还很遥远,眼神如猫一样细腻的女孩
让他有了陌生,这在目前是一次徒劳的旅行
路边草和植物焕发精神的新鲜,类似昨晚的月亮
但它上升前的单薄,似是一个预言
面对它倍感孤单,一如曾这样忖度的古代人
明亮是安慰,遮住上帝在银河的浩瀚居所
梦中,他是一颗草紧紧吸附另一颗,泥土深厚
无休止的沉醉从风暴的敲打中醒来
早升的太阳照亮床和窗户外的天空
这是崭新的一天,已被无限次用过
080819
《遐想》
他挽起裤腿在水草中抓鱼
最好的夕阳垂射在手臂上
借助阳光,他有敏锐的视觉
胳膊插入冰凉的水纹中
娴熟的动作饱尝收获的快乐
我的曾祖父的曾祖父……
那一刻不关心子孙和未来
他在水草中站立的模样
和我之间是一片空白
今天下午我想到他
在九楼的办公室,有人
偷偷挽起凉快的裤腿
080824
“这个夏天即将过去”
这个夏天是他人生经历的
二十二个夏天中的第二十二个
它有与去年一样的烦热
夜晚有过去的清凉
当他意识到秋天的凉意
就要占据他的心时他感到
这个夏天与以往的夏天都不同
也不会相同于未来
清晨,冰冷的阳光触碰到他的肌肤
他发觉这不是去年,而是前年的事
0809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