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lath's headstone: "In Memory - Sylvia Plath Hughes - 1932-1963 - Even Amidst Fierce Flames, The Golden Lotus Can be Planted" Heptonstall, West Yorkshire, England
初识西尔维娅·普拉斯(Sylvia Plath)及在其死前三个星期发表的自传体小说《钟形罩》(The Bell Jar),是在攻读英美文学硕士的第二年。我在一本《当代美国文学——概述及作品选读》上读到关于几个被界定为“女性主义作家”的美国作者的介绍,其中就有普拉斯——一个热爱生活、才华横溢的优秀诗人,在大学求学期间一度精神崩溃,更在三十岁上撇下两个天真烂漫的孩子自绝于世。不知为什么,这样的经历深深地吸引了我,我不由自主地想要探究这个女人的内心世界。 ……
声音处理。这首诗的韵律是ABABA格式,基本上比较严谨,但是也许可以说她更注意到了行内韵,这使得这首诗读起来比较顺溜。例如,第一行由敞开的[water]开始,有两个相同长音through[thru:]和sluice[slu:s],头韵[s](sluice和stone)加上millrace的尾音,两个长音[race]和[stone],这使得这一行读来感觉通畅无阻,与意义相合。第二行则表现着一种急促,所以用的是短音plunge, head, black,这中间又有两点值得一看,一方面是p和b爆破音的使用与上一行的流畅相对,另一方面是headlong的短长音的扭转,加上浊音尤其是pond表示跌落的闷响(我觉得这个that的声音虽然在这里很跳跃,但不是很好)。我希望我的翻译读来有一样的流畅感和跌宕感。后面还有很多地方值得细细体会,如第五行的hungers to haul的二次重复就非常传神地表现了那种抽拉的感觉,但是一个一个地指出来似乎有点不节省空间了。不过,从另外一个角度看,如果过分在乎声音的营造,有时也会使得诗歌读起来生硬,失去了自然的节奏,好像是为了凑音凑韵而插入的声音,读一下最后两行试试,这便是与意义不一致的声音。
看一下她的画面,想一下这幅画到底是怎样画出来的。刚才讲到了可能的没影点,但是我们要问的是,作为观众的读者认同了谁的视觉?这幅画中,能够看到风景的,有三个或者四个可能的视角。天鹅,太阳/独眼巨人,乌鸦和最后一节中的我。天鹅看着倒影,构成一个圆形,形成一个自足的图像,实际上也就是为观者提供了一个观看对象。太阳是君临而下地俯瞰泽地descends above the fen,所以从构图角度来看,观众不可能与它认同。然后便是乌鸦了。标题上说的是多数,但是这首诗里乌鸦并没有独立出现。而只是在中景和远景都描述之后,才说feathered dark in thought, I stalk like a rook,/ brooding as the winter night comes on (直译:披着羽翼阴暗地沉思,我如一只乌鸦潜行/ 愁眉不展,而冬夜正来临)。我在翻译这两行的时候,刻意改动了一下,使得“一步一步”在语法上变成了一个悬挂的成分,两边都可以用,这是想传达一下我/乌鸦与冬夜彼此接近的感觉。看到了中景和远景的视角正是乌鸦,而我在与乌鸦的视角合一的时候,心情也一致。Feathered这个词的意思是“有羽翼的”,但是这里用了一个转喻,黑色羽翼被比喻为我的阴郁思绪了。这种视角认同使得最后一节中的“我”不可能即看到前景冰冻中的芦苇,又能退后一步,以至于退到画外,能够反观自己。所以,我上面所说的画蛇添足便是说,这最后一节大可以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