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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雕、水域、细节
2007-8-4 18:36:00

 

 

沙雕

梦见沙雕。以及一颗即将破碎的泪。
梦见蜂拥的人,裹着可乐与啤酒的味道,
让野鸽子无处栖身。像我的孤独,
像我无法消解的疲惫。
我一直在等。似乎是一个人,或另外的事。
那沙雕竟慢慢瘫软、消散,
我惊醒。耳朵依稀被风擦疼。
我顺便翻开一本杂志,
一个草裙,在风中飘舞。上写浮世绘,
一行标志性的文字——
爱是一切的原罪,我是无辜的罪人。


水域

我在黄河边上走走停停。
踩黄沙。
看乳房上的白云。
我管河心岛的生灵叫浪尖上的舞。
我掬一捧水,知道什么叫洗不清。
我向荒草中的蒲公英亲近。
我拍照,它的花絮飞得自在,像梦境。
我俯下身,仿佛昨夜。
我嗅到了这绿草水域间心爱的人呼吸。
我闭上眼睛……身体摇晃。
我急忙转身,已经有水迫近,
它向我涌来,涌来——
春风拂面,水浸湿了我的身心。

细节

这一切不是偶然的:窄街,
灯光,人流,站牌,自由,和往常没有
两样。黄昏唤醒了低伏的欲望。
两只甲鱼,杯盏,时针,幻象般
在明灭处起伏。
只有耳边响着:不要……的幸福。
仿佛夜,经不起风吹草动的安抚。
在另一世界,灵魂,不安地闭上眼睛,
它说:去相信那颓废的美吧!
醒来,女孩子的裙裾已荡漾在街头,
郑七街沐浴在晨光里,
我关上窗,转身又睡了下去。


 

高春林 | 阅读全文 | 回复 | 引用通告
《梦中书》(组诗)
2007-6-20 17:12:00


 

 


好时光

我在平静中活着,从来不曾惊慌
失措,从来没想到好时光其实不多。
在某个清晨,没准儿,会忽然抵达墓地,
或倒在雨泊中,无为地震颤。
我念想能重新生活:从爱情到飞翔,
一场盛大的宴会,是为我设计的——
开场到高潮,我是主角,

我触摸爱的肌肤,骨骼,我在春天的
路上或夜晚,把你,你们
召集在一起,然后在好时光里消失。
我像梦话一样述说,而这春天的第一天,
我的一位师长仙死,我呆看着,
一缕青烟袅袅向西。轮回说起来是多么
虚无的比喻!这世界,春天还在涌动,
水中的鱼在水中飞在水中呼吸。
抛开忧郁,我借岸上的一匹白马,
或乘一列火车,向未来向好时光
送去水一样的明澈,宏阔,和玫瑰。

2007/3/6

梦中书

我梦见我一块砖一片瓦建筑的微笑魔术般消失,
梦见假面具,狂舞的腰肢,夜,
我暗自离开人群。我有理由做一个远行的人!
去哪里?我不告诉你。
掠走我的田,你说我还有什么,
我飘在空中空留余力——一个无处立身的男人,
你说我还是什么,我到哪里种植春天。
我梦见一根平衡木,专为我制造的——
一头挑着顺从,一头刻着黑白。

我假装把它拎走,为它摆弄风骚,
接下来我就感冒了,呕吐,承受刺骨的冷。
我哆嗦着醒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街道把人群一切为二,我独自在中间走着……
我终于看见自由了,自由是一个虚无的小瓷人,

我疑惑,我触摸不到她白嫩的皮肤。

2007/3/5

容忍

另一种困惑来自灰心。
我容忍住,一场急雨或另外的打击,
我从错愕中回过神,
从南窗到北窗是十步,
倒过来也是。我快憋坏了,
但好则,我能撤退到屋子,修复
表情、判断力……
窗外是黄叶挣扎的翻滚,

偶尔有流浪的人,
世界被击碎了。
黑夜说来就来,我容忍着,
整整一夜,我在黑暗中温暖遭遇,
温暖变凉的梦境。
我选在黎明时分出门,在另一条路上
完成和未来的对话。

2007/3/10

放弃

我从不奢求什么,
我走了,要到远方去。
顺便借我一支笔,抹掉一个上午的
打击,抹掉不流血的政治,
顺便勾画一个未知。
第一个未知,
第二个未知,
……
很多个未知,未知的很多人,
人们困惑的眼神……熟悉的,
不熟悉的,再没有什么要谈论的了。
我要去的地方人不多,或许,
是一个岛屿。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建筑移动的房子,
房子周围生出春天的花木。那时,
我邀请你,我不敢肯定你是否也放弃,
放弃得彻底……

2007/3/5

疏远


什么也没说……疏远着,
暗中决定我命运的人疏远着。
我惊怵地生活、观望——
看不清一场大雾从哪个地狱往外翻,

一些不曾亲近的面孔疏远着。
世界因风沙,闭了眼,
涌动的冷,把爱和记忆交给未知,
还没来及虚构的虚荣疏远着,
麻木疏远着……
但没有什么要拯救的,我仿佛获得了解脱,

春天隐蔽在一月的背后说:
做另一个人也不错。我假装高傲,
我独自走在荒芜的小路上,
此刻,天突然晴了,
阳光像给我的一个暗示,
我用微笑的眼神疏远世界的表情。

2007/3/5

悲凉

没有什么可说的,我恨
我所在的世界,涌动的人心,
像一团雾,
这比夜里所下的雨更糟。
事物因风向倾斜,
舞蹈的手足是谁的?缩头藏尾的
家伙,比一条蛇高明。
我不敢妄言它。
忽然的一场雨,庞大而悲凉,
我惊觉于未知的凶险,
大地惊觉于身上的泥泞,水泡,
很快又被湿雾弥盖。
细碎的冷,是春天的第一个打击,
有人在睡梦里说胡话,
说春暖花开……但世界在变冷,
我在雨中回过神,
好时光还蹒跚着,不肯到来。

2007/3/3

惊觉

没有人逼我做什么,我是慢下来的
丝弦、风筝、边缘人,
我不知道还能到哪里去。
我每天经过的空地上,荒芜是值得惊觉的,
叶子因冷,还缩着,
已是春天了,我画不出一条鱼的表情,
我不知道我的水域在哪里,
我在身体里栽种树木,
那片空地却布满了抗拒,不能不惊觉这事。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丧失
奔跑的能力,我围着我的身体荡秋千,
时间染上锈迹。我的惊觉如此迟!
我在传说里遇见另一个我——
撒野。奔命。鸟飞。

我近乎不认识。我为现在从容的慢,羞得
低下了头。不得不惊觉了
我每天的经过,种植,还有废弃……

2007/3/24

恍惚


我急切地奔走,急切地想看到什么。
天却黑了,像黑屏,
——
莫非是送给世界的一块遮羞布?
它游荡着,想把我也染黑,
我从容地避开。我知道必须对黑暗保持敬畏。
有时我不得不装扮成黑衣人,
旋转生活的镜子。
是的,我有一个旋转的镜子,
我在里边讲话,我渴望拿到一个魔方,
变换出道路、光和喜悦,
在春天,深夜,我轻易去爱,
然后受伤。我几乎为这想象而激动、惊讶,
仿佛我想要的一切是容易的,
仿佛春天的花朵,就要在我的眼前盛开。
有一个瞬间,我恍惚,
但接下来沿街的灯骤然亮了,
我看见的行人、事物陌生得全都不认识。

2007/3/20

承受

雨,阴郁的。
像针,落在身上。
我没有张开的伞,
我是荒野的草,或墙角的小事物。
我错愕——
有魔爪,有暗夜里的蜘蛛。

反抗是无力的。
倘若选择,我逃,
但天下,哪里都是一般黑。
城市像一个魔术师,
世故和权欲,是两只看家狗,
可怜的人既敏感,又怕事,
他们,在制造是非,
他们把夜色搅得黏稠。
我走进去,我诅咒,
雨,忽前忽后。
我仰起脸,承受它,
——
承受吧。
我在承受中活着,用阵痛呼吸,
我的身上长满了钢针
——
一只不能自保的小刺猬。

2007/3/2

涂改

我从不在乎迷路。我有一片树林,
用于吸纳空气和传说。
我渴望走得更远些,走到
世界的背面去,抒情变得明晰。
猎人早已死了,
一把锈迹的猎枪不再让我想到危险。
一些从城市逃来的人,
向我靠拢,我从他们困惑的眼神中看到
生活的现场不过是——
麻醉、淫靡……真理一开口就跑调,

世界像黑与白的对话,
黑说,像游魂,
白说,你分辨不出阴谋。
我在中间,恍若皮球被掷来掷去,
脸,可能被扭曲。我来到我的树林,
用吐纳法治疗沉疾。
世界慢下来了,
我终于有时间涂改记忆……

2007/3/20

高春林 | 阅读全文 | 回复 | 引用通告
《山谷书》创作谈 
2007-6-15 16:17:00

  当一个人长久地圄于同样的工作环境中,在一个偶然的机会停下日常的琐碎和事物,为自己放假,到自然中去,内心的喜悦肯定会像舞蹈的音乐一样——精神放松——摆脱意志压抑的一个过程,再没有比这更好的灵丹妙药了。这大抵是我喜欢山谷的理由。当然,还有山谷的美。
  下午四五点钟的时候,我从车上跳下来。迎面的阳光倾斜着,把我从一丝疲惫中拉到眼前的现实:翠竹,溪水,微风,几声鸟鸣琴弦一样从山谷的深处传出来,让我寻着声音想入非非。新鲜的气息,仿佛久远的一个梦境,在一个不经意的瞬间来到我的身边,突然而真实。我知道,我就要在这里短暂地“栖居”,这将是属于我的一次愉悦和恩惠。愉悦来自内心的感受;恩惠源于大地的赏赐。
  一个人的心灵是容易被布满阳光、云彩、丛林、而且带着些微陌生的境遇所感染乃至迷醉的。这样的迷醉会成为一些人的艺术源泉,比如柯罗,比如卢梭,没有什么比得上大自然给予他们的滋养更大的了,他们一生都在那样的地方——自然赋予他们的一个恩惠之地,寻找安静,获得力量与灵感。他们是幸福的,他们神情专注地描绘着甜美、和煦,描绘着让人心生怜惜的群羊、田野或劳作的人们。大地和生命作为他们永恒的表达,绽放出了永恒的光华。
  沿着山涧的路漫步,路旁的竹子发出细碎的响声,像是人们亲密的耳语。一些农舍在竹子的掩映中露出白墙、灰瓦,这便是我们要居住的“小旅馆”,很有些回到山野村庄的古朴味道。天空灿烂、明朗,异常强烈的美。是的,我为此而敏感,我知道,我开始产生记录些什么的冲动了。但是,我不是一个赞美主义者,即便是在一个抒情的世界里,这些风光、人物、农舍,一切被神话,我开始我的诗的方式时,也不想赞美。正如波德莱尔所说“在这里,风景如同形象一样,具有一种夸大的魔力,变成了背景。”那神话的东西将是我的比喻。 我,和自然,磁铁一样彼此感应,奇怪的是看似撇在身后的城市以及现代文明,其时,也站在对立面,以另一种面孔和我感应着。
  我在写下《山谷书》的开头的时候,觉得是在徒增烦恼,“自我”得有几分不可理喻。我过多地想到人群、城市,或许正是今天高速运转的现代文明给我们的精神戴上了枷锁,它们即使在任何被神话的场景中也会从身体里跳出来,举手反抗。我把城市比喻成地狱,但这不是我的专利,我只不过是移用了波德莱尔的《七个老头子》,他描写了一个面目丑陋的老人的七重身影。狰狞的、多次重复出现的这个老头,印证了城市人的痛苦。本雅明说:尽管他们创造了最乖僻的特征,仍不能冲破类型的怪圈。在波德莱尔那里也只不过是一种令人痛苦的幻境。问题是现在,并非一个理想的时代,破碎、速度、文明,这三只手在大地上撕咬一切。在这样的时代困境里,我只能充满内疚地说,我们所写下的文字是个人的精神传记。我不知道,所有的诗歌,它能不能构成一个民族的秘史。
  惊心动魄的事实是,在城市和乡村的相互渗透中,虚假和真诚这一对孪生兄弟在现实中变得面目全非,我们“跳进未知之国的深部去猎获新奇”( 波德莱尔《旅行》),但“新奇”已经不存在了。或许,一首诗就是一次寓言,《山谷书》向我暗示了身体里的部分和眼前的美景构成反差的同时,也暗示了那种相互排斥的两种截然不同的未来——城市与乡村的“战争”。
  描述是一种品质,当它在呈现世界与内心的时候,构成了一种出乎我们意料的风景。在其中,语言有着自己的命运,它可能是一种长时间的精心制造的过程,我不能限制它,而应该尽量放大它的功能,让它随着眼前的事物而游走,那想像的部分会不自觉地依附在这些事物之上,那是一个惊奇的世界。这风景是一个画面,也是另一种现实。我们梦寐以求的东西,包括纯粹与宁静出现了。这是语言的力量,也是诗歌生成的一个秘密。
  本雅明说:“这个世界是被它自己的幻象主宰着。”我不能逾越世界,我是山谷的一个漫游者。


附《山谷书》

山谷书


我们隔着方言探视,连深处
都是人群,相拥的人提前进入夜色。
但,有人说山溪是一个避难所,
我们来自不同的地狱,披七重身影。
闲逛,透气,寻找生活的借口,
美梦居住在山林里打鼾。
山里人抗议,是城市拿虚假和他们交易,
酒精与汽笛挟持了清净,
密谋还在进行:在这儿酿制桃花酒。
山谷透出紧张的凉,一条鱼,
在水池中奋跃,惊起的浪花很小。
我在疑虑中停下步子,注视——
向着荒凉敞开的山门,它早拉亮了灯泡,
光,从上空飘来如瀑布,
掬于手指间的水,洗净了什么?
沉潜在无声里,打探幸福。
但事物,在消失魔力,
如同一个女人和玫瑰,行踪不再诡秘。
一切终将成为我的寓言,
极速变换的目光摧毁着行程,有风,
有幻影还在鱼贯而入,从城市到山谷。
高春林 | 阅读全文 | 回复 | 引用通告
暖冬
2007-2-16 22:53:00

  冬天很少到乡下去。大地上,除了寒冷似乎再没什么可眷恋的。倒是城市的暖气围拢着,让我暂时忘掉深冬的滋味。这个上午,驾车沿郏神路向北,又一次走在乡间的时候,阳光却暖洋洋的,随着微风流动。这阳光的味道给我错觉,似乎是走进了春天。房屋、树木、麦田、行人、家畜,详和地站着或走动,仿佛在告诉我一个乡村的构图。我把车停在路旁,走下来,呼吸一下难得的空气。
  很难想像这是冬天的一日。而这个冬天的多数时间都是这样,阳光之外,在大地上走动的还有雾气、大风,它们分别在不同的时间成为世界的主色调。
  雾的到来总是悄悄的,在某个夜晚或无风的早晨,楼房、城市一下子沉没了,大地上的汽车、行人都开始缓慢地行走,仿佛时间也慢了下来,像迟缓的老人,一脸无奈的样子。我从手机短信中收到天气预报的黄色警报:今天有雾,能见度30米……。这样的早晨也给人沉闷,本想起早外出的欲望顿然消失,懒懒翻个身抱住自己的女人继续睡下去。她说,你怕雾啊,那我也要变成雾了。我说,雾是灰色的,小心有毒。说这话时,我想到这世界有太多的云天雾地,让人行走艰难,让人看到一张张模糊的脸不经意地出现在眼前,瞬间又不知去向。有人比喻,雾是这个世界的谎言,它在冬天的早晨奔跑,直到太阳慢慢地爬上来,普照天下,雾气才开始变薄,最终消散。
  在城市的暖气中,我们是很少关注到雾的,似乎它与生活无关。只有在行走中,我们才感受到这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生长出来的雾的笼罩,梦幻一般。但城市是不应该有梦的,我这十几年的城市生活就丢失了很多梦,但有一个一再重复的梦却总是出现在不同的夜晚,那就是梦见我奔跑在大山上或田野里,不时地遇见我曾生活过的村庄里的熟悉的人,我们彼此叫着对方的名字,亲切、纯真。我为此而惊奇,但很快发现,大梦之后我回到村庄转悠,算是一次对梦的还愿,会隔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做这样的梦。我这才明白了我的一个村庄情结,原来它是在意识深处的,我拿它没办法,任有它在我的身体里滋长、漫游。
  这个冬天,我更多忆起乡村的房檐下长长的冰凌,从瓦的滴水上拖下来,长长短短,石笋一般。小的时候,我们会为此而激动,把某一根冰凌从屋檐下取下来,拿在手里晃来晃去,如同获取了孙悟空的金箍棒。原谅我,我从小就是一个爱贪玩的人。那时,玩的最疯的是在雪地上。雪是北方冬天的一个景致,在乡村那阵儿,每年都盼着雪花飘洒大地,世界一片洁白,这个愿望到现在还持续在我的想像中,一到冬天就会想,怎么还不下雪呢?但今年,雪花似乎隐藏在了什么的背后,一直不愿与我们见面。这让一个冬天的气温高涨、干燥,让人不自觉心烦。
  倒是西风,每隔几天就会有一场的。它不像雾气那样安静、悄密,它呼啸着而来,带着沙尘,不提防的人很容易就会满面灰尘或蓬头垢面,一幅难堪的模样。大风的一天是来的容易的:城市的浮物、烟尘被风刮起,它们构成一种阴谋,袭击门窗、玻璃。阳台的窗户是要关好的,风从缝隙里进来,它把那些尘土轻易地抹在晾晒的衣服上、瓷盆里供养的花上、地板上、书籍上、影碟上,室内一层灰尘,看上去,也像它风尘仆仆的主人,被紧张的生活折磨得疲惫、慵倦,而且一脸无辜。
  我曾经给远方的朋友说,生活在中国的中原地带是幸福的。因为在这里能享受到春夏秋冬,这里四季多分明啊!但今年没有雪,天气干燥得总是上火,想对谁发一顿脾气。甚至少了短暂的激情,取消了一些浪漫的活动。那些刺骨的寒冷、冰雪,在记忆里似乎也变得遥远。我在想,也许不仅仅是天气,也许一个时代都不会有什么乍暖乍寒了,碎片、时尚、风潮都在云涌,人们的想法在升温,心灵跃动的梦越来越少。庆幸的是时间,终于越过了雾气、大风,我亲手带回了布置庭院的两盆杜鹃花。

高春林 | 阅读全文 | 回复 | 引用通告
红色的和谐 
2007-2-15 11:28:00


   
  “我梦寐以求的就是一种协调、纯粹而又宁静的艺术……”
  马蒂斯的话听起来像是一个宣言,坚定而执着。自从他21岁,偶然地被美术这个神性的艺术唤醒,就开始了接近生命本质的思考。绘画是一种语言。他在绘画中感受着自由、安宁和闲静,对生活表现出宗教般的敬畏之情,那些优雅、妩媚、清新的瞬间在他的笔下绵延开去,呼唤着宁静,抚慰着心灵。
  马蒂斯的父亲是一个商人,希望他作一名好律师,可他在一次病中爱上并选择了绘画。也许可以说是艺术让他脱胎换骨,那里,有着一个真实的自我与无限的梦想。他虽然没能考入美术学院,但他有幸进入奥古斯塔夫·莫罗的工作室,在那儿一呆就是五年。他开始出入卢浮宫,他按照莫罗曾经对他说的“在艺术上,你的方法越简单,你的感觉越明显。”来勾画简捷的线条和鲜明的色彩,来构想现实,把大自然中那和谐的声音通过自我的表现传达出来。
  我曾不止一次地观赏马蒂斯的《红色的和谐》,感到奇特、神秘的就是那个没有调和的一大块红色版,似乎限定了什么,或许限定的是一个空间。藤蔓植物,花纹,红色建筑,在眼前浮动,幻觉一般。人物和透窗可见的风景都成了图案的一部分。深色线条勾出简单的形状,然后不分墙壁、地板、桌子,它们一律成一大片红色,饱满的色彩衬托了一个充满对比色的世界。这,就是马蒂斯的世界——红色是他的主色调,和谐是他的主题和目标。
  在马蒂斯看来,世界本来就是清新可触的。和谐就是事物之间的亲和力,和谐就是世界的共同语言,和谐就是爱。是的,没有这种爱就没有艺术。
  和许多艺术家相比,马蒂斯算是幸运的一个,他虽然在1900年也有陷入极度困难的生活,但更多的时间,他在生活上是幸福的。绘画,展览,获奖,签约,参加沙龙,外出旅行……他睿智地看事物,寻找生命中的舞蹈与节奏。也许正是对生活中的和谐的感受,他的作品中才有惊人的《幸福的生活》、《华美、宁静和快乐》。
  在一个恒定的目标下,伟大的艺术家总是宗教般地恪守着自我。
  对马蒂斯来说,他的艺术就是他的宗教。他说:“通过审视自己最初的作品,我发现了自我,或者说发现了自己的艺术个性。它们难得欺骗人。我在其中发现了某种相同的东西,初看时我觉得是单调的重复。这标志着不论我经历何种不同的心境,我的个性总是以相同的面貌出现。”是的,一个真正的艺术家,强调的是个性、自我的创造。他的另两幅画《舞蹈》、《音乐》,在浮动和震荡的色彩下,鲜明的红色,每个人的位置和彼此照应,都表现了特有的和谐、跳跃和流动,有一种精神的洪流在奔突,我们从中看到了人类广阔的情感、生活和向往。
  马蒂斯始终“用儿童的眼光看世界。”那眼光是单纯的,充满爱的。在他的笔下,无论是哪一种形象,都再现了生命的本质和艺术的品质。和谐是一种自然,生发出令人震撼的力量和灿烂的光;伟大的爱,在不懈的追求中。艺术是对现实更为持久的解释,需要领悟的是我们的心。
高春林 | 阅读全文 | 回复 | 引用通告
幸与不幸之间
2007-2-13 9:17:00
 
 
  上帝赋予一个人才华,就像赋予他鲜花、女人和美酒一样,让他灿烂、幸福。但生活的现实往往是陪伴其才华的有更多的忧伤和疾病,让他身处幸与不幸的两个极端。有人这样描述莫迪利阿尼:“天才的、短命的意大利美男子莫迪利阿尼,以他笔下那些暖艳修长的裸体,迷离慵倦的意态,色彩斑斓的腐烂,展现了二十世纪初叶那个流彩溢金、华丽唯美而又迷惘、病态的时代,一份浓烈的现代忧伤。”
  其实,这“现代忧伤”展现的也是莫迪利阿尼的一个生活侧影。我看到过莫迪利阿尼的一幅照片,那是一心想到西方现代艺术夜总会——巴黎去的莫迪利阿尼,那是1904年,他20岁,英俊,锐气。两年之后,他从意大利的乡间移居巴黎,凭借着自己的绘画天才很快和毕加索等艺术大师沟通、相容,在强大的艺术生命之中又突现出他内在的敏捷、热情,以及浪漫和造诣。他的年轻俊美和巨大的艺术才华在蒙巴纳斯街头一起晃动、耀眼。人们羡慕和嫉妒地称他“蒙巴纳斯王子”。
  这时的莫迪利阿尼的确是幸运的,他潇洒地走在街头,轻易把才华洒在画笔下。让人想到,艺术,本来就是天才们的事情。莫迪利阿尼的出现,是巴黎的一道闪电,光彩照人,才智耀眼。正像诗人考克多说的:“他是位美男子,他的素描典雅而优美,是我们的贵族;他的线条是灵魂的线……。”
  但谁会想到莫迪利阿尼,这位倍受人们喜爱和关注的“王子”,他身上演义的还有凄美的爱情和恶魔一样的疾病。
  一个人的一生如果说要问什么是幸运的话,那应该是:拥有爱情。这对于莫迪利阿尼来说又是他的幸运。爱情在他的生命中鲜明得像他的个性,天才的艺术家才有的个性。是的,莫迪利阿尼一生中最为庆幸的事情就是拥有她相爱的人:珍尼。他说:“我恍然发现拥有兴奋是多么美好的事!”有爱相随就有激情在,这时的爱情可能是创作才华的一个通道,这让他在兴奋中轻易进入创作的全盛期。我读莫迪利阿尼的作品时,看他笔下的女人,《横躺着的裸妇》等作品中,那长颈、修鼻如此完美,大抵也就想到珍尼的容颜和他爱的幸福。
  幸与不幸总是相挨着的,似乎很少例外。落在这个天才画家身上的,似乎更加残酷——疾病和贫困。这是吞噬他身体的两头怪兽。在天才的背后,我不无惊讶地发现,被误解被贬低是一种司空见怪的事情,出众的莫迪利阿尼更是不能幸免。遭受嫉妒使他不入流的作品失去市场。这大概是他贫穷的一个症结。或许,他的独立和优秀决定了他是一个孤独者,一个困顿者。
  巴黎的街头,有酒香,有人流。没有的是他的欣喜。这时的莫迪利阿尼是真正的穷光蛋,惟有的是爱情和友谊。贫困中,爱情和友谊是他的惟一——惟一的依靠,惟一的艺术创造力量。但爱情和友谊只能是激情和精神上的抚慰,不能给予他健康和金币。随之而来的疾病对他的嘶咬像影子一样穷追不舍。肺结核的病症在折磨他。他爱,他病,他更贫穷。这似乎是一个带有魔术的环行梯子,更多的爱,更重的病“交叉感染”,多么沉痛!在他艺术的强盛时间内,那一道闪电,流星一样陨落了。他在他生命的第36个年头离开人世,巴黎的街头再没有人为一个英俊的画家“王子”而兴奋得起舞了。
  最后的日子里陪伴他的珍尼干脆也在他死后的第二天跳楼身亡随他而去了。那些作品,那些石雕也许都是珍尼的幻化,让我们在沉默中对一个“王子”表示怀念和遗憾。
  说到莫迪利阿尼,他的才华和命运,让我不自禁地想到中国的王勃,以及令我们唏嘘哀叹的早逝的诗人朋友……

高春林 | 阅读全文 | 回复 | 引用通告
在草地上共进午餐 
2007-2-7 0:20:00
  
  草色无限延展,虫子偶尔在不远处鸣叫,树阴下的流水暗自浮动……大自然有着煽情的美。在这草地上,我们无论如何也绅士不起来。想必一些大师级的艺术家在这粗犷中更是不会去“绅士”一番。但马奈能,他似乎就是那个西装革履的人,在心猿意马地倾听着另一个人的言说。而那个裸身的女子,似乎是从他的意识深处跳出来的欲望,像是一个幽灵,突然就坐在了他的身边,自然而矫情。
  这幅画,色彩,场景,人物的不同反差释放出逼人的光泽,强烈,刺激,富有幻象。这就是马奈的《草地上的午餐》。
  很遗憾,这不是我的午餐,我身处城市,整天在急匆匆的上下班的黑白直线上行走,午餐都是些饭盒或宴席,要么孤单,要么喧嚣,是一种无休止的室内闹剧。只有在这午夜十分,才恍恍忽忽地尝到午餐的滋味。但这是马奈的草地,我悄悄把他摁进想象,对内心少事安慰。
  我有意无意地在马奈的画中游走,如草地上的漫步者。但我读到的马奈的画却异常的少,这是我不能理解的。因为他不属于哪个流派,很多的画册选本没有马奈那绅士般的身影。这似乎又是他的卓尔不群之处——不入流≈卓尔不群,是的,就是这样,尤其是在大艺术家那里。其实马奈对于印象派的犹疑和距离,正表明了他的个性。个性几乎是每一位艺术家的标志。是他们的伤口,也是勋章。
  马奈,一个典雅和柔弱的人,出身贵族,一生养尊处优,没有长发飘荡和蓬头垢面的刺目的形象标识,更不会狂放不羁。有人说这是他气质上的伤口,也是他艺术上的缺陷。但正是这伤口和缺陷,构成了他的绘画特质。在我的感觉里马奈是个清醒的艺术家,大拙胜巧。正所谓:人间已经绝望,上帝才开始歌唱。
  对于伤口,人们总是惧怕者多。一个敏感的人能够在自己的伤口上制造疼痛,那是一次运动,也是一种冒险。我们都在生活中,我们都有自己的气质上的障碍,但能治疗吗?显然所有的努力都是枉然。需要的是把它和行走的笔达成一种默契,内与外构成一个循环的气场,即艺术与气质达成的一致。也许这才是伤口弥合的时候。
  伤口弥合的时候也是灵魂找到归宿的时候。我是一个在城市行走的人,没有布满谎言而依然美丽的月亮,没有树阴,没有狐仙在我的灯下出没。刻录机总是复制多余的声音。我不知道什么时间才能安静地坐在草地上,有一次我的草地午餐。

高春林 | 阅读全文 | 回复 | 引用通告
重渡,或一种迷津(12首) 
2006-12-18 10:21:00

山谷书

 

我们隔着方言探视,连深处

都是人群,相拥的人提前进入夜色。

但,有人说山溪是一个避难所,

我们来自不同的地狱,披七重身影。

闲逛,透气,寻找生活的借口,

美梦居住在山林里打鼾声。

山里人抗议,是城市拿虚假和他们交易,

酒精与汽笛挟持了清净,

密谋还在进行:在这儿酿制桃花酒。

山谷透出紧张的凉,一条鱼,

在水池中奋跃,惊起的浪花很小。

我在疑虑中停下步子,注视——

向着荒凉敞开的山门,它早拉亮了灯泡,

光,从上空飘来如瀑布,

掬于手指间的水,洗净了什么?

沉潜在无声里,打探幸福。

但事物,在消失魔力,

如同一个女人和玫瑰,行踪不再诡秘。

一切终将成为我的寓言,

极速变换的目光摧毁着行程,有风,

有幻影还在鱼贯而入,从城市到山谷。

 

2006/12/17

 

 

淬火

 

红了,软了。一块铁,

一把斧头,或生活中另外的事物,

在淬火。风箱在抽动,

事物,由坚硬趋向柔软,以及未来。

未来是什么样子?我说不清。

我知道,未来是寓言栖居的位置,

淬火类似于爬坡,或交战——

激情,在上升中从来就不管不顾。

在火炉旁,我发现,

火焰,有蓝色梦幻的成分,

火花在飞溅,这是不是很危险?

但那是必要的——危险近似于美妙,

火花打造着新异——

事物都在寻找它的异数。红了,

软了。打铁,或媾和。

 

2006/11/30

 

 

放生

放了吧!那声音来自深处,
来自瞬间的目击,
来自嘈杂、稀疏的摊点旁。
你是过客,是闲人,和摊主搭话
或沉默。处于对山里人的怜悯,
也想买点山货。
自从看上那只刺猬,你不安分,
像被它扎了一下,喉间打上干结,
我买了吧,我买了吧……”
像是眼睛对着群山说,旁若无人。


竹林有窸窣声,几个农妇在议论。
你拎着刺猬,光线拎着你,
安静是个迷茫的大海,你寻找,
沿着山路。流水旁残存着愚昧的浮物,
但那已不再重要了,
山上长风正深深卷走落叶,
所有的农事都暂时歇息,
候鸟已然南飞,把雅歌留在了这里。
你在林间空地停下,给刺猬自由,
你说,爱不是虚妄的事物,
你脸上暴露了苦楚过后的温柔……

 
2006/10/5

 

不是你的,也不是我

随便能进得去的居所。

当心!它是危险的,

那布满了引诱的汁液,

为此你会念想生活的甜蜜。
这发出蜂鸣的房子,

在草丛,或树阴下,

沉迷于夹杂花香的时光。

它咏唱着,一条昏热花巷,

它袭人,给你勇敢——

你在冰冷的世界难以自持,

为那蜜制的成分,

你不再是你。仿佛一种

迷津,你进入探险的路途,
仿佛听到你的尖叫,

你的勇气,就是那危险的
蜂房里群蜂的鸣唱,
你不再空茫。

那激情,是汁液,汁液,
它澎湃,它为这个秋天
备下了更多的渴望。

 

2007/12/10

 

在秋天的路上备下晚餐

几乎是即兴的,
我在山路上备下晚餐,
以便行人,都能骄傲地饮下秋天的雨露,
然后,逃离。从人群、从城市。
这诱导,不是预谋。
丛林依然博大,寻找依然难。
我必须带上虚妄和酒,
给时间以打击,给冬天温暖,给生活撒上盐。
通向黑暗是一种逃遁,
黑暗在哪儿?
我投出一粒石子,我投出无数个石子,
我没把握击中它。我备下晚餐,
要在穿越荒凉时轻快些。
黑暗,散发出阿波罗的圣光,
黑森林、黑色的夜晚,
我来了,哪些是我的?
你快把它还给我。

2006/12/17

 

酿酒

一杯酒,来自摇曳的高粱,
来自彼此的心往——
是酿醉,是饥渴的女儿,

口干的人,

将食物蒸发出汁液、给飞翔插上翅膀的人,

在敲打生活的低沉。

有搏斗的痕迹:和对手,和知己——

激烈无人能比。

燥热在你的、或者说樱桃的身体里弹拨,

我以为你醉了,

还在制造着黑夜的浆——

推杯换盏,添加一缕火焰。

酿酒,酿酒,没有更多的极端,

将彼此兑付出来,

碰撞,碰撞,大醉一场。

 

2006/12/3

 

土染坊

这一墙的土布衣,这染缸,
这棉线,缠绕的团。亲爱的,
这不是我们身上的丝绸,不是回忆,
它悬挂在那里,像走神的候鸟。
没有风摆杨柳的腰身,
没有飞的欲望。
它不动。它把时间静止。
但它吸引我的手指,
我细细地看它,那画的油彩
那一片山连着一片水,
那大麻,棉花,
它们覆盖的黄土松软、潮湿,
似曾我的身体,
似曾,我是它当中的一个爬行物,
我忍不住把手伸过去,
那一件件的土布衫就舞起来,
那众多的线团就转起来,
我开始眩晕,痴迷。
我把土布衣穿在身上,在旷野里飞,
亲爱的,你快跟上来——

 

2006/10/14

 

鬼灯笼

我看见的灯笼晃悠着。
起先是一个,后来我的眼花了,看它们
在草丛,或林间小道上,扮鬼脸。
它飘忽的翅膀,拍打
世界的阴影,提醒我:夜其实是胆小鬼。

它面若桃花地打俏,
它懒懒地藏在午后的树丛中打瞌睡。

它是自由的。
随一阵风,或走在陌生的候鸟中间,
走在黄昏中间,女孩子一样
制造宁静和单纯,制造
我丢失的眼神。
它旋风般消失,又现身,
它以迷离的鬼影,狠狠地缠紧了我。

我看见的灯笼像一个玻璃杯子,
盛了七分的红酒。它有
燃烧的可能,我有跟它飞的准备。

 

2006/10/2

 

 

碾盘

所有的脱壳都是一种慢,
在小镇,一伙翻晒谷粒的人,推转石碾。
但推不转时间的假山。
我从现场逃离,我背叛稻壳,
——
我以为,是在黑暗中逃亡。
从此,漂浮在城市的片段上,和是非联姻,
但对事物,不足以说三道四,
不足以找到灵魂的地址。
我怀疑,我是面影中可疑的黑痣,
我是羞涩的。从乡村到城市,
从一种慢,到高速旋转,
我惟一保留的是什么,
是一首诗或诗中的某个句子?我看见的
碾盘,正偏离它的轴心和光环。

 

2006/10/7

 

 

红叶辞

我试图使时间慢。噢,时间,
仿佛跨前一步就是冬天,
回转身,仲夏少女显摆吊带装下的肌肤。
但这会儿,秋风实在是紧了,紧了。
秋风乱卷的仅仅是草木?
我在秋风里,怎么也像瘦下来的事物?
但一个名字叫红的叶子,它的
素手,把光拽住。
它揽紧风景的细腰说漫烂,
仿佛变迁中滞留的部分。
我也滞留在这里,
我背对世界,停留一小会也是幸事。
多数时候,我来不及对一枚落叶叹息,
变迁,变迁,生活的现场总被置换。
这会儿,红叶倾覆政治,
我躲在弯曲的光里,
看见禅院、丛林、溪水,所有擦身的
事物,都仿佛打开的身体,
仿佛慢……

2006/11/6

 

 

在山涧和女主人交谈

 

女主人从山涧走来,

隐蔽而向上的路,在延展、在变。


但变是有腰身的,像锐舞的柳枝,

光芒里,她是导演。


她说:生活的担架一扛就过去了,

夜只是一头小兽,可以讲故事给它听。

 


我也说到时间的黑管,绕不过的
铁桩子。躲,或寻一颗命运的信号灯。

 


世界在变冷,我们都不能停在原处
做树木。奔命,不是一个太坏的助力器。

房舍在身后像云石一样,

它终将成纪念性建筑,装满粘稠的喜悦。


远方,在女主人的目光里扩大。她
注目地看敞开的大门,渐宽的路——

 

两个孩子从那儿走进城市,在学校雀跃,

“为这沉醉,我苦,我顺从。”

 

2006/10/1

 

 

小旅馆

仿佛是一次逃离,对世界,
我无言,我走进小旅馆,
我放下疲惫。
但偶尔的静是不适的。
在这儿,我停止对城市的控诉。


有丝瓜与藤蔓,在眼前,
或另外的时间,带来轻微的不安。
有寒暄的人,
起先在身体里,后来真的来了,
从三两个到一群,
从彼到此。
——
寂寞的,从来都是人群中的人。

世界真的没有一种静?
有酒,还在催化我,
有悲伤给我轻度感染。
有知遇的人,回到居室,
我们在暗夜里相互抚摸彼此的阴影。

 

2007/12/13

高春林 | 阅读全文 | 回复 | 引用通告
圣维克多山的背面 
2006-11-8 17:15:00

  我无法想象一个从事艺术的人不被赏识的孤独和痛苦。庆幸的是时间,它会在若干年后公允地赋予异常艰辛和孤独追求的人以意义。在塞尚那里,我们最终知道了《圣维克多山》那画布上的春天。
  圣维克多山在法国南部塞尚家乡的附近,那里有一个小镇——埃克斯,流传着古罗马的浪漫骑士爱情,有着苍凉的古堡和荒芜的峡谷。塞尚从这里奔赴巴黎,开始了他一生的绘画生涯。但命运往往是捉弄人的——在巴黎,塞尚的作品参加官方的画展时总被落选。甚至在时人的眼中,这样一个装束简陋,外表难看,满嘴难听的土话的南方人,是没有绘画天才的。对于这样的事,也许我们会打上一千个(?)问号,能回答的也只有屡见不鲜的无数事实。
  但塞尚是沉着、执拗和倔强的。从他的一幅《垂发的塞尚夫人》的神情里,我们似乎看到了他的内心。他决意回到南方去,在他的小镇寻找精神的支点。他穿越整个地区,行走在地中海的岸边,风是轻松的撩人的,水是平静的湛绿的。那些闹市的浮华以及潮流和追逐转眼消失了,一同消失的还有不被承认的苦恼和落寞。在瓦兹河畔,在山上,在丛林里,观察、思考,然后用他的画笔固定下来。他说:“在大自然面前,我变得清醒明澈了。”他在现实的大地上倾注更多的目光,透过乡村最平常的事物,寻找大地的力量和背后的永恒。
  乡村大地上的事物是朴素的,也是忠实的。圣维克多山是塞尚的岛屿和象征,在那里,高耸的树木,原始的风情,体现了他对事物的感受和思想。他可以躲在画室里,透过窗口,让太阳从东边的遥远处升起、照射,那光线轻轻划过山体,如同手指在女人的肌肤上抚摩,所有的变化是微妙的也是强烈的。这是一次解构的过程,是人与自然,与万物交融的过程,塞尚的画笔就在那变化的感觉中流动,而后凝固的是色彩,是永恒。
  似乎是没有技巧,似乎是没有那个时代的艺术风尚。是的,就是这样,那是塞尚所疏远的东西。在他这些静物画中,他的画笔不是机智小巧,不是哗众取宠,不是时尚的插曲,而是浑重有力,大巧若拙,是“圆柱体、球体、圆锥体”。我突然想到一个事实,在时人那里,所有的小机智、小巧妙是那么容易被感动,而内敛和深度如塞尚者,却又那么不容易被人理解。这难道是一种无法治愈的病?艺术之路漫长,我不敢想的太多……
高春林 | 阅读全文 | 回复 | 引用通告
一首诗的位置 
2006-10-7 22:34:00

  我曾在《走在大河上》一文中写到:“19世纪的美国有一些底层的酒吧,简单、粗犷、疏陋,劳动了一天的黑人收工归来,在昏暗的吧台前,无拘无束地喝着低劣的酒,无拘无束地唱着放荡的歌,歌声里带着一段或几段悠长的旋律,歌词即兴而成,积怨、忧伤、兴奋、激动和一切情绪都是他们纯朴的心声。这就是音乐“布鲁斯”的源头。这种原创的状态无疑是绝妙的、民间的、低调的。一条诗歌的河,应拥有这样的真实的风景,并保持这样的低调。”当时,很多人不理解,说到网络诗歌的热闹纷呈,似乎“热闹”就是一切。但我依然对安静这个词情有独钟。毕竟,一个好的论坛需要的是优秀的诗人、优秀的诗歌,而不是搭台子看戏,你唱罢了我登场。网络这个平台上,交流、对话、诗艺共长,这是一种方式,也是它的根本。或许,安静更适宜交流;或许,安静是另一种清醒……而不管怎么说,在这涌动的网上,让诗歌离世界近一些、离内心近一些是我们的初衷。
  这个周末,正是阳春三月,外面的阳光和煦地照进屋来,给内心也增添了几分安宁。我在大河上随便翻贴,仍是忍不住为一些好诗而惊喜,我发现几乎所有的好诗都有它自己的诗艺取向和精神维度。比如,韦白,冷峻地解刨二月;白地,在十字路口的迷惘;沙沙,轻易地感动着春天;铁哥,携着故乡的行囊;一地雪,在花落又开中解构着诗的可能;俞昌雄,在诗中弥散神秘的气息……,我认真打量这些诗的时候,就忍不住想谈论些什么,这让我想到一首诗在漂泊中它停留在什么样的位置。
……

高春林 | 阅读全文 | 回复 | 引用通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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